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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山道依旧是雨雾阵阵,本就连接在蜀道一侧,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自然会受到些许影响,加上那山体倾塌,本就很少有商客来往的祁山道,如今更是人烟全无,而镖队也是没办法,在曹河的督察之下,全都是绕路而走,弃开祁山道,从而走一条霞州更远的侧道,远是远,好在赶了四五里之后,终于到了一座有歇脚地的小镇子上,不至于那镖队人马一直是风餐露宿,也可以借此机会整顿整顿,好考虑下一步的行径该怎么走,不过这一切都得等弯刀男子那两个前探带回禾江郡守龙殳的人马护送,才好定夺。
祁山道后转之后,这夏朝镖队只能绕远往东南角而行,路程拉长不说,时间也是硬生生被拖出来三日,可一行人对上这天公不作美的破事,也是没有任何办法,好在暂时落脚在一座镇家之内,也不怕迟则生变,哪怕真可能出事,也只有以逸待劳了,何况郡守龙殳那边,想来给个两到三日光景,最不济也有数百甲士飞奔而来,到时候他们一行“功德圆满”就是板上钉钉,没跑的事了,但中间这段时日,也是最难熬的,不去说提防这提防那,就是睡觉也不痛快。
小镇唯一一家酒肉店内,统领总督曹河坐在柜台之前,把玩着腰间的阔口军刀,一手倒弹着木制柜台的台面,眼神间颇有些许烦闷,显然是因为时日延长的缘故,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盐铁转运使邹绍在旁捻着胡须,将空荡荡的酒葫芦递给敲打算盘计酒账的店家,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又瞥了一眼那群坐在桌上大吃大喝的镖客们,不由得摇了摇头。
店家手脚伶俐,顷刻就酌满了一壶好酒,继而递给了邹绍,老头也是个老酒虫,自然迫不及待地痛饮起来,店家也是赔了个笑脸,又继续忙起自己的事。
本来这个时候,酒家不可能如此的冷清,怎么说也是小镇唯一,虽说镇子人少,但因为偏近郡城,又是霞州道方圆百里屈指可数的几家,人流远不是此时二十来位食客可以相比,而是更多的满堂买醉客,但既然人家直接用近百两包了下来,店家倒也乐的给这支镖队面子,毕竟真有天上馅饼的事,白痴才不接。
邹绍吧唧吧唧地品尝着这“琼浆玉露”,看着身旁这个曹大镖头,不由得戚戚然地笑了笑,用手抓了抓后脑勺,说道:“你小子也不用这么担心,现在形势可能会对我们不利,但龙太守绝对会赶过来,在此期间,应该不会有人出手才对,就算出手,除非是派一百以上的步卒这种狮搏兔的手段,否则绝不可能谈得上舒心。”
曹河脸色并没有多大变化,仅仅是眉间皱了些许,还是抚弄着刀背刀锋,不曾给予任何回应。
老转运使也不尴尬,这个莽夫汉子一开始就是谈天说地,自己那时也没有搭理他,毕竟对于镖队转运,怀揣着这种心态,则是最容易出事,不过现在临近末尾,倒是这种两极颠倒的结果,老头内心也是哭笑不得。
一阵脚步声响起,一男一女跨入了客栈之内,正在狼吞虎咽的镖队人马,立刻听下了手中的活计,眼神中皆是带着一股警惕,显而易见,这种心态是长年磨砺而出的,毕竟不是寻常的商队压镖,如果夏朝的驿站道路全部完善的话,那么也不需要这种唯唯诺诺的方式,则是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国镖。
店家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三步并一步走地来到了这新来的一男一女面前,搓了搓手,赔着笑脸道:“哎呦!二位客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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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抱歉呐,本店今儿个已经被人包下,想来江湖规矩两位也识得,就麻烦两位转居别处了。”
那背着一个书箱的书生模样男子,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不过又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对着坐在柜台前的曹河邹绍两人拱了拱手,抱拳说道:“二位老哥,小弟与舍妹从燕萍郡赶去禾江郡,本便是打着去拜访远戚的主意,可哪知天公不作美,蜀道一侧本便难走,而最近的祁山道,更是山体匮塌,无奈只能是绕远而行,兄妹俩赶了好些天路途,实在是好不容易遇到仅此一家的客栈,望二位老哥高抬贵手,小弟实在是感激不尽。”
曹河撇了那书生男子一眼,将那没有刀鞘的大夏军刀,悄悄地收了收,豪迈地大笑道:“兄弟啊,这说的是什么话啊,老哥确实是想帮你,可你也清楚,这里这么多兄弟,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确实是无能为力啊。”
书生抖了抖肩头的书箱,舌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苦笑了一声说道:“老哥就不要嘲笑兄弟我了,从人数和装扮来看,老哥应该是镖队镖头吧?既然如此,这些兄弟就应该都是您的弟兄了,小弟我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对老哥造不成什么威胁,我这个小妹,就更是不可能,您就当日行一善?”
曹河还没有开口,“吃盐多过吃饭”的盐铁转运使,则是悄悄地推了推这位曹总督,言语间的意思,尽在这手脚之上。
曹河拿起佩刀,故意横在这个书生的面前,一把抓起柜台上的一碗酒,仰面朝天一饮而尽,又是抹了抹嘴角的酒渍,一步步慢悠悠地走到那对男女面前,笑呵呵地说道:“哪里哪里,小兄弟,出门在外浪迹江湖,咱讲究的是情谊,相见即是缘分,老哥也不好看着兄弟你受苦受难嘛,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底下那些大块喝酒吃肉的二十来人,皆是高声附和,店家也不再阻拦,转头便过去端茶倒水,自然银子也是另算的,这粗犷汉子有这个好心,他可没有,客栈还是得开,人也得养家糊口不是?
书生模样的男子,自然是没有多说什么,跟在曹河身后,与身边那个女子,径直来到了柜台前坐下。
兄妹俩刚接过茶水润了润喉,邹绍便是颇有人点情世故意味,抚了抚胡须感慨道:“瞧瞧这两个后生,看着就秀气啊,不过现如今算得上是边疆荒土,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走访远戚,实在是不明智之举。”
从方才入客栈开始,便从未吐露只言片语的女子,则是吧唧了一口,颇有些童真地插话道:“这位老伯,也是没办法的啊,毕竟我们在苍州那边的家,日子实在是过不去了,这才来到霞州这边混口饭吃,仅是希望这边在军中当统骑都尉的亲戚,能够照佛一二。”
邹绍却是摇了摇头,迷迷糊糊地说着:“现在这边比哪里都要乱,能在其余地方待一时便待一时,哪怕是换了州郡,也是没有用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不是老朽寒了你二人的心,咱们这边的军伍官吏,说到底还是悬着头颅办事,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这是出来狼窝,入了熊洞啊。”
语罢,则是仰头饮了一大口酒,书生男子若有所思,闭口不语,而一旁的曹河则是死死地盯着他,这类文邹邹的话,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有一些事,他更加明白其中的道理,比如关门才能打狗,瓮中方可捉鳖。
书生顷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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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罢,笑着附和应答道:“是这个理,不过生活所迫也是没办法的事,做一份营生赚一分钱,既合情也合理嘛。”
“我也不好叨扰镖头和各位兄弟叙事商情了,这便和舍妹回房间休息,告辞……”
书生抱了抱拳,便跟着引路的店家上了楼阁。
邹绍看着那开始偏移视线的身影,只是笑脸相迎,而当其关上房门,这个老辣的老转运使,已经是面无表情,底下众人皆是顿了顿身子,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表露出太多的异样,说最奇怪的,也只有柜台前的曹总督,原本急躁无比的脾气,此时居然收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则是眼角那一股森寒的冷冽韵味。
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自然是林砚无疑,而女子,正是那心智恢复得无比迅速的岑曦,一男一女卖得一手极好的破绽,在曹河与邹绍这两个镖队人马的头头看来,只是乳臭未干,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但说实在的,这并不是什么关门打狗,倒像是引狼入室。
当然,这件事有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人,自然也有被蒙在鼓里的家伙,这一类的你来我往,注定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
在那禾江郡的地域之内,入郡的必经要道上,躺着一具死尸,已经无法看出死者是男是女,但从周围那些留下的痕迹来看,这绝对是个会些身家子的家伙,对于这种横死的人,若查不到凶手,注定就只是一个死于江湖纷争的可怜鬼而已。
距离尸体几十米外,一名蒙着黑布的男子在跨步飞奔着,目标正是正前方米开外,一名骑马配弯刀的壮硕男子,而他,正是曹河遣派去向龙殳求援的镖师之一。
前者三步并作一步而跨,走的不是寻常人的路数,哪怕是白痴也知晓,这是练过好几年把式的江湖好手,蒙面男子脚后跟捞起一块石子,狠狠地射向马的后腿,这原本满是肌肉的马大腿,竟然就被这么小的一颗石子撞断。
抓准时机,蒙面男子一剑凌尘,马背上的镖师双手撇开缰绳,一手倒按在那匹跪地不起的骏马马首上,一手抽出弯刀,斜着卸去蒙面男子的剑锋走向,在弯刀弧度的引导下,凌厉的剑锋落在了马背上,这匹可怜的代步轻骑,被活生生地砍成了两半,手持弯刀的镖师皱了皱眉头,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剑,气力气机俱是如此的恶心人。
虽然心有所想,但手上动作依旧没有半点停滞,剑锋将马斩成两段之时,镖师飞旋一周,借着这一剑的巧劲,狠狠地踹向那蒙面男子,后者显然是力不从心,横飞出了数米的距离,镖师并没有得寸进尺地继续出手,而是反方向地朝禾江郡飞奔而去,毕竟敢来截他,对面哪怕只有一人,也有着绝对的自信和把握,留下来越久,他自己就越危险。
谁知道蒙面男子并没有继续追击的意思,反而是任由那镖师一溜烟消失不见。
一名带着面纱的女子自暗处走出,淡淡地说道:“就这么放过他?不怕打草惊蛇?”
蒙面男子抹了抹剑锋上的鲜血,冷冷地答道:“林兄说过了,引玉需要抛砖,那么引那位龙氏太守过了接应,这么一个人应该也够了……”
收到答复,女子立刻消失不见,而能蒙面男子也隐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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