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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陈刚这么一讲,玉兰也不由认真地思考起来,想起自已上次在单位里遇见白丽时的情形,当时就有些觉得不对劲,只是玉兰没把事情往坏处去想,原来白丽是早就知道的,故意对玉兰瞒着的呀,亏得自已多年来对白丽一直是信任不疑,还满心地希望她会在自已家的这件事情上帮忙,没想倒她倒是会利用自已家的事当作往上升迁的台阶,一想到批判会上白丽那口诛笔伐的表现,玉兰就恨得咬牙切齿。
“玉兰,今天还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在批斗会上,我感觉你爸爸是在有意地不牵扯我们,怕我们受连累。”陈刚说道。
“哪有啊?他要是怕我们受连累,早就听从我的劝,写了检讨不就完事了。”玉兰脱口而出地说道。
听玉兰这么一说,陈刚也不好再说什么,想了这么多,觉得头也想疼了,于是和玉兰熄灯而睡。
而在灵芝和洪顺家里,俩人也是斜靠在床上,回想着今天下午发生的事,犹如一场恶梦一般,恨的是,白丽强词夺理,叹的是,玉兰和陈刚的无孤,还险些被牵连,灵芝摇头长叹,洪顺冥思苦想,找不到答案。
“这白丽干吗非同咱们过不去呢?她同玉兰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啊。”洪顺说道。
“小小年纪,心里就藏着坏心眼,算我们眼瞎了。”灵芝说道。
“看到玉兰跪在我们面前时,我知道玉兰这孩子太实诚,只要是领导说的,她都认为是对的,太单纯了容易被人利用,还好有陈刚在她身边。”洪顺边想边说道。
“可她总是要我们认错认错,都不站在我们这边为我们想想。”灵芝气愤地说道。
“今天这种场面,我倒是希望她和陈刚同我们隔绝,要不然,他俩会跟着受罪的,你没见我当时心里多着急,一个劲地给玉兰打眼示,可玉兰却没看见,倒是陈刚看见后有所反应。”洪顺说道。
“现在连一家人都产生隔阂,唉。”灵芝叹息着说道。
“眼下我担心的还是玉兰啊,她怀着身孕,虽然有陈刚照顾着,但也保不准陈刚也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而她这么同我们堵气不回家来,表面上看不会受到牵连是好事,但她心里难免不会忧虑,特别是今天看到白丽这样整我们,不知道她心里有多伤心呢。”洪顺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放心不下玉兰,可我觉得让她在外面经受些磨难也好,从小我们也太娇惯她了。”灵芝说道。
玉兰熬过初孕期的呕吐反映后,因耽误了县宣传队的一些演出,因此不再参加县宣传队,而是回到百货公司上班,玉兰还积极参加百货公司的各项运动,心里想到父母的事唯恐被人说三道四,因此工作上再辛苦再累也从不吭声,为了避嫌,爸爸妈妈那边就一直没回去看过。
灵芝从那次批斗会后,腰肌受到损伤,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痛,上床下床都得由洪顺搀扶着,洪顺每天贴心地照料灵芝,一到晚上就给灵芝拿毛巾热敷,然后再敷上药,轻轻地扶着灵芝躺下休息。然而灵芝睡熟后就常常做恶梦,时常在梦中呼喊着玉兰的名字,有时还被吓出一身的冷汗,让洪顺焦虑不安,思前想后,逐硬起头皮去百货公司找玉兰。
玉兰低头收拾整理办公桌子上的纸笔,洪顺在外面等候良久,趁此时无人时,悄悄地推门走了进来,玉兰一抬头,见到洪顺时,“爸”字在嘴里打了个转,又停住,心绪复杂地咬了咬嘴唇,不由得低下头来。
“玉兰,你真准备打算一辈子都不见我们了吗?”洪顺问道。
玉兰强忍内心的痛苦,摇了摇头,仍旧收拾着东西不说话。
“玉兰,你是我和你妈唯一的女儿,从小我们把你捧在手心里抚养长大,什么事情都由着你,一家三口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难道一转眼我们就成了你眼中的敌人了。”洪顺说道。
“爸爸。”玉兰哭着叫道。
“我和你妈从旧社会一路生活过来,辛辛苦苦、勤勤恳恳,从不做违背良心的事,我们既不是特务,也不是资本家,咋就让你这么嫌弃呢?”洪顺继续说道。
“不是这样的,爸爸。”玉兰百感焦虑地说道。
“你和陈刚结婚成家,我和你妈也希望你过得幸福,只要你们好好过日子,我和你妈也就没啥牵挂。我们二老也不会过来影响连累你们。但现在你妈病倒在床上,每天晚上恶梦不断,口口声声地唤着你的名字,命在旦夕,你就真的不打算回家去看看她吗?如果你妈挺不过去,撇下我们走了,你就不后悔吗?”洪顺越说越激动。
“爸爸,我……”玉兰一时不知说啥好。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回不回去你自己掂量吧。”洪顺说完径自推门走了出去。
玉兰眼泪汪汪地呆呆看着洪顺离去的背影,心中如刀绞般难受,特别是眼下知道妈妈生病在床,梦中呼唤着自已,玉兰觉得无论怎么样自已都得回家去看看,在母亲床前尽点孝心,可是这脚步迈得出去吗?
玉兰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心头矛盾重重,这时白丽推门走了进来。白丽在进百货公司大门时,看见洪顺刚好从玉兰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洪顺看到白丽,将脸转向一边,视若无睹地走了回去。白丽看看洪顺的背影,又朝玉兰的办公室看了一眼,于是径直朝玉兰的办公室走来。
“玉兰,是你爸爸来找你了吧,我刚才都看到了,该怎样做你自已可得想清楚哦,你要是不能彻底地同你父母划清界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白丽说道。
“用不着你来提醒。”玉兰从椅上站起来,收拾完桌子上的东西,径自推门离去,把白丽一人凉在那里,白丽若有所思地看着玉兰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玉兰回到家做好饭,陈刚回来了,俩人一起坐着吃饭,陈刚帮玉兰夹了一筷蔬菜,关切地询问:
“这段时间你胃口可好些了?”
“好多了,你也难得按时回家。”玉兰说道。
“不敢松懈啊,事情是一桩接一桩的做不完,连睡觉时都在想着。”陈刚边吃边说。
“那你也得注意身体,等我们的宝宝出生时,你可得好好地陪陪我。”玉兰撒娇地说道
“那当然,到时我也可以有理由请假休息。”陈刚回答道。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喜欢女孩。”玉兰满心欢喜地问。
“说实话,我还是比较喜欢女孩,但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都无所谓。”陈刚说道。
临睡前,玉兰靠着陈刚的臂膀,试探着说出下午洪顺来找她的事,询问陈刚她要不要回家去看看爸爸妈妈一下,陈刚沉思良久地说道:
“从人情上来讲,无论如何都是要回去看看的,他们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呀。只是咱们可得加倍小心,你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啊。”陈刚转了下身,继续说道:
“今天我看到好多单位都被砸了,那些老领导们一个个地被挂上牌子游行批斗,你不知道,有的红卫兵下手太重,做得太过火,直接用钢钎架在人的脖子上使劲地往下压,这人哪里受得了啊,我看到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我在人前却不敢过多地表露出来。那天他们揪你父母批斗时,我是出于保护你,不然可能我们现在也不会好过了。”
“陈刚,你真好,只是我现在很犹豫,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你看我这家还回不回呢?”玉兰问道。
“我看最好是掩人耳目,晚上悄悄地去,不要被人看见。”陈刚说道。
“今天我爸爸来找我时,被白丽看到了,她还要我彻底划清界线呢?”玉兰说道。
“白丽对你是太熟悉了,你以后要多留神她。我都尽量离开她远点。”陈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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