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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瓦蓝瓦蓝的,几朵白云飘在空中,温度适宜,5月初雨季结束,塞尔威斯的气温迅速升高。塞巴斯蒂安终于脱掉了羊绒披风,穿上了毛料混纺套装。他站在首相塔的窗前,松了一口气。淅淅沥沥的雨终于停了,近半个月来的雨导致雷霆堡的扩建工程工期延误,如今可以进入收尾阶段。
门外有敲门声,他转身应了一声,财务大臣克劳泽·威金斯一脸凝重,欠了欠身,慢慢走来。
“尊敬的威金斯大人,欢迎来我这里。”塞巴斯蒂安故作轻松,给威金斯倒上一杯鲜榨的草莓汁,“这里有果汁,抱歉,我白天一般不喝酒。”一看到克劳泽的脸,他就想起奥拉夫说的,花自己的钱像没了命根子。
“首相大人,没想到你的口味如此特别。”克劳泽抿了一口草莓汁,脸上勉强浮现出笑容。
“新鲜草莓,有助于健康。你有心事?”塞巴斯蒂安试探着问。
克劳泽捏了捏眉心:“不瞒你说,还不是因为钱的事。连年战争,加上帝国庆典,还有那魔法师的抚慰金,我被钱搞得焦头烂额。我不知道前任财务大臣是如何做到的,好像他动动手指头,就能搞来很多钱。结果轮到我,国库空虚得一塌糊涂。”
塞巴斯蒂安假装不知情,问道:“国库空虚得一塌糊涂?”
“是的,大人。我不得不到处借债。多歌自由贸易城,商人协会同意提供500万帝国马克的贷款,利息高得吓人。我以雷霆王座的信用去谈判,经过几番讨价还价,利息打了3折。”克劳泽伸出3根手指,“每年帝国国库要还他们14%的利息,直到本金还清。”
塞巴斯蒂安一头冒火,脱口而出:“简直是抢劫。”
“我们别无选择。奥兰多行省的贵族们大多都有钱,但法务部为了公平执法,修改了黄金有关的税法,按照皇帝陛下的要求,提高了黄金开采税、黄金饰品加工税、黄金营业税,这项税法的实施对象包括所有金矿持有者。他们非常不满,尤其是迪特里希家族,他们刚死了罗伯特·迪特里希,30万帝国马克的抚恤金还没捂热,就不停交税。迪特里希家族带头,拒绝向国库借款。”克劳泽叹了口气,摇摇头,“如果要怪,首相大人可以去怪弗雷德·曼。”
“他就是个书呆子!”塞巴斯蒂安重重放下杯子,草莓汁在杯子里晃来晃去,“听说庆典预算又超支了?”
“首相大人,庆典迫在眉睫,皇帝陛下不肯削减预算。预算之外还有意外发生,比如你的城市扩建方案,说实话,工程量大、用料太好。”克劳泽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工程的增加项目又多,仅城市扩建工程,预算频频超额。”
你倒打一耙的本事不小。塞巴斯蒂安摇摇头,忍住心里的冲动,解释道:“雷霆堡的规模必须扩大,平民足足有20万,无论是道路还是排水设施,都跟不上。如果要扩建,材料当然要选好,克劳泽,我要做良心工程,到下一个帝国的百年,雷霆堡依然坚若磐石。”
克劳泽叹了口气,喝了一口草莓汁:“你是个完美主义者,首相大人。换作和平年代,你那些想法无可厚非。不过一年战争结束不久,人口骤减,如今材料和人工都在涨。”
“闭嘴!克劳泽!”塞巴斯蒂安忍无可忍,“大工匠菲利普·瓦尔泽在虚报工程量!他在克扣工钱!而你,你们财政部的官员审核时全在装聋作哑!”
他狠狠地拍了桌子,站起来,从书架上拿出一叠图纸:“这些工程量我心中有素,我还让工人把花岗岩打碎掺进水泥里,削减预算。但他报上来的,和你们审核的,却是金额超过我原来的方案预算。”
克劳泽一脸无辜:“首相大人,你可以去问问大工匠,何必责难我?市场行情就是如此,你的预算跟不上市场行情。那些材料商和工匠,听说是雷霆堡的扩建,坐地起价的都有,他们知道工程急、必须完成。”
“那就给他们一鞭子!”塞巴斯蒂安咆哮道,“那些卑劣的奸商小人,敢敲诈到皇帝陛下头上来了!还有你,克劳泽,你也在装聋作哑?老实说,你有没有中饱私囊?!”
克劳泽脸红到脖子,拍了下桌子,装草莓汁的杯子被撞倒,草莓汁犹如淡淡的鲜血流了一桌。
“塞巴斯蒂安!闭上你的嘴!你这是诽谤!”克劳泽咆哮道,“小心的你的措词!”
塞巴斯蒂安眯起眼睛:“我会查的。”
“查吧,你查吧!塞巴斯蒂安,我不怕你!”克劳泽站了起来,摔门而去。
塞巴斯蒂安难以抑制心里的恶心和愤怒,他将桌上的杯子全砸到了地上。
法务大臣弗雷德·曼从首相会客室的后面一道门进来,他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藉,安慰道:“首相大人,你是不是太过于激动,对身体不好。”
塞巴斯蒂安拍了下桌子:“给我查!法务大臣,我要你立即启动对大工匠和财务大臣的调查。”
弗雷德·曼眨眨眼,一脸发呆:“可是没有皇帝陛下签署的文件,我没法动用权力去调查他们。”
“该死的,我叫你暗中调查!收集证据。”塞巴斯蒂安瞪着弗雷德·曼。奥拉夫提醒他注意的人里面,没有法务大臣,这个书呆子看起来老实,也许可以成为自己的臂膀。他需要盟友。
法务大臣咂咂嘴:“在我看来,那是比尔·牛顿的工作。”
塞巴斯蒂安再次咆哮:“我需要的是证据确凿!不是情报头子的小道消息!我警告你,弗雷德·曼,别告诉比尔,也别叫他帮忙,我看好你,别让我失望。”
“我只能……尽力。”弗雷德·曼一脸尴尬,抓了抓头发,鞠躬告辞。
送走法务大臣,塞巴斯蒂安瘫坐在椅子上。他的头又痛了,自从担任首相以来,他的睡眠越来越少,精神紧绷。他怀疑再这么下去,自己没法活到前首相的岁数。
下午的御前会议上,皇帝陛下不出意外的又缺席。大工匠瓦尔泽照旧请假,说工程扫尾迫在眉睫。
塞巴斯蒂安坐在座位上。财务大臣白了他一眼。弗雷德·曼一会儿看着财务大臣,一会儿看着他,然后低下头,在纸上涂鸦。大学士温斯顿·格鲁姆昏昏欲睡。军部司令路德维希·冯·希姆莱绷着脸,脸色苍白。意外的是情报总管比尔·牛顿居然出席了这次会议。
“庆典在即,我想再理一理准备工作。”塞巴斯蒂安拿出鹅毛笔,对着一叠纸,问道,“大学士,邀请的总督、领主、贵族们反馈情况如何?”
大学士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缓缓说道:“回大人,所有的总督和各行省的领主都会出席,那些有名望的贵族们纷至沓来,内务部正在加紧核对出席人员。我敢说,声势浩大,帝国庆典,举世瞩目。”
越多的人,隐患越多。塞巴斯蒂安心里想,他点点头,继而问财务大臣:“我最头疼的是钱。帝国庆典的经费筹措得如何?”
克劳泽白了塞巴斯蒂安一眼,他似乎听出了塞巴斯蒂安的潜台词,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是在质疑我。陛下说过庆典预算翻两番,我努力达到要求,做到本分,希望钱用在刀刃上。”
“对,希望钱用在刀刃上,结余部分一律存在国库。”塞巴斯蒂安轻咳了一下,“庆典之后,法务部介入进去,好好算算钱。”
弗雷德·曼缩了缩脖子,不作声。
他看了看路德维希,可怜的司令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卡修已经被开除军籍,去了加斯加尼克的游骑兵。雨果一直在调查‘迷雾谷事件’,但……要我说,首相大人,陛下要的就是个庆典献礼。找几个人,编个好故事,送上绞刑架就行。”
“大胆!路德维希!”塞巴斯蒂安拍了桌子,“收回你的话!”
弗雷德·曼瞪大眼睛,说道:“你这是欺君!天哪!”
比尔·牛顿眨眨眼,看了看塞巴斯蒂安:“首相大人,其实我觉得司令大人说得没错。找几个本该绞死的犯人就行,你不必处处较真。陛下要的是‘庆典献礼’,到时候一高兴,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军部可以暗中继续调查。”
塞巴斯蒂安摇了摇头,他的头越来越痛,他受不了御前会议这些人。陛下身边全是这种人,帝国会垮的。
他叹气道:“的确,半个月不行。我甚至觉得卡介伦·杨说得没错,庆典不该流血。既然抓不到凶手,干脆就取消处死犯人这个环节。”
“小心,首相大人,卡介伦挨了鞭子,能不能参加庆典都是问题。你作为总负责人,该不会想要躺在床上度过庆典吧?”比尔·牛顿摸摸圆滚滚的肚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我的头好痛。”塞巴斯蒂安晃了晃脑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咆哮道:“你们都给我滚!”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咆哮。一向温文尔雅的他,再也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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