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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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又古旧的音乐在偌大的舞蹈室响起，丁妙穿着白色蓝碎花的双襟旗袍，看上去素雅宁静，但开到大腿根部的高开衩却透着无尽的诱惑和止不住的暇想。秦良白盯着她精致的眉眼，缓缓弯腰，四指并拢拇指张开，放低姿态的邀请手势。丁妙将手递到他的手中，亭亭而立，眉目带着婉约又稍带媚意的笑容。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里，他和她一直守礼而客气，从未有过任何肢体接触。这回手中突然多了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秦良白心里微滑过一丝异样，不过很快他便微微用力将她轻轻往前带了两步，而后另一只手抚上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几乎同一时刻，肩上多了一份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丁妙笑容里的媚意渐渐扩大，身姿却婉约沉静，清艳如水，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的脸上和身上如同被分割一般同时存在着，却又出奇融洽。转瞬之间秦良白便明了，这不是丁妙，而是周玥。她跟随着他的舞步，曼妙的身子翩翩移动着，眼尾带着笑盈盈的妩媚，胶着又忽明忽暗，看得人心里像是有一只小猫爪子，不停地挠啊挠，偏偏忽轻忽重，越挠越痒。痒处还在挠心挠肺，她指尖温乎的温度也隔着薄薄的衬衣面料，带着奇异的电流，从他的肩上蔓延而开。就像剧本里所写的那样，没有男人可以抵挡这样的诱惑。秦良白此刻便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句话。有悸动，但更多的是成就感。这个尤物，是他一点点塑出来的。……一曲结束，还不待他细细品味一番，肩上的手指的温度和女人脸上的笑容同时消失。她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像被自己喊了“卡”一样，她迅速而果断地退回到礼貌又安全的距离，身边萦绕的香气也逐渐消失。她在用行动告诉他，眼前的这位是丁妙，而非周玥。不知为何，本该对如此迅速的入戏出戏鼓掌叫好的秦良白，此刻却有一点淡淡的怅然若失。但不太明显，连他自己也未曾发现。秦良白年少成名，眉目英俊、身姿修长，在满地中年大叔的导演圈里简直像是一股清流。这种清流让他自带潜规则属性，女演员前仆后继地主动送上门，那架势似要将他生吞活剥。所幸，这几年他慢慢淡出电影圈，这种情况才逐渐好转。他从未这般和女演员朝夕相处过，直到丁妙住进来他才觉得似乎略有不妥，但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未曾想，这位倒是个知礼的，一月下来几乎没和他主动搭过话，既不刻意避嫌也不讨好卖乖，但就是客气。客气到疏离的客气。前些天还好，他乐得自在，可今天她的这番客气却叫他不太舒服。……晚餐不知从何时起，由他钟爱的法餐变成了温馨朴实的中餐，几乎每顿都是丁妙亲自下厨，王妈都跟他假装抱怨实则怜爱地说过两次，“丁小姐太能干，我都没什么事做了。”十二点半吃完饭时，他意外地没淋雨此时已是三月末，魔都的天气还有点阴冷。半山腰别墅区里，一男一女穿着方便短袖运动套装，正一前一后地匀速跑着步。丁妙已不像月余前的她那般弱鸡，现在的她、可以面不改色地跟着秦良白的步子跑五十分钟还游刃有余。对于这一点，秦良白非常满意。不管他给她安排了什么课，即便是最不擅长的曲艺、即便是他临时给她新增的运动课，她也尽心尽力完成，从不偷懒，也从不问为什么。聪明、漂亮。这是截止到昨天秦良白对她唯二的评价。可今天他还想再加一个形容词，安静。太安静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安静。脚步是轻的，呼吸也是轻的。尽管他想了一下，似乎从第一天跑步开始，她就是这样，无论这种运动量对她来说算不算大，她都不吭声地跟在他身后，不说话、更不跟他有任何交流。只不过他今天跟抽风似地，就想听她闹出一点吸引他注意的动静，可她跟偏偏不让他如意一般，越发安静。这种安静也不等同于闷，至少在他今早第十次往后看过去的时候，她还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挑挑眉：“秦导演。”她又跑了两步，才轻声问道：“看什么呢？”秦良白看见她除客气以外的生动表情，终于觉得心里舒坦了一点。他认真地思考了一瞬，决定睁眼说瞎话，“你脸上有东西。”丁妙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她条件反射地去摸自己的脸，无辜地眨眨眼：“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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