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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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页）

&ldo;芸娘，你在怕我，对不对?&rdo;

她的声音还是很平和轻柔，像是怕惊扰了她似的，可眼神说不出的阴郁，芸娘下意识的想摇头，然而没动，心悸慑住了她，她只是无声的、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仿佛明白、又仿佛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变脸。

祈云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又笑了笑，依旧还是纨绔调戏良家的姿态、语调：低头，快要贴上她的眉眼，声音更低，似乎在调情，&ldo;我就这么可怕?嗯?&rdo;

女子的声音再低调，也带着一股轻柔，可芸娘莫名从这轻柔的调调里听出了肃杀冷凝的气息‐‐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好，说什么都感觉多余。

说到底，她对她再欢喜，也心里有了芥蒂，与其说&ldo;怕&rdo;，不与说&ldo;惧&rdo;‐‐太过聪明、算计太尽的人，她害怕。

&ldo;也许吧。&rdo;她说，忽然不想再为自己、为她找任何理由。呵，今上的爱女，享受辽阔封地的亲王，手握重兵的大将军……谁不怕?

&ldo;抱着敬畏之心仰视你，这不是很好很理所当然吗?&rdo;她说。压下了心慌，装作淡然淡淡地说。

祈云愕然的看着她，像是惊诧的她毫不辩驳的爽脆承认，然后又被她的说话惊愕，她看着她，她神色淡然，似乎对她的咄咄逼人不为所动，甚至是轻蔑鄙夷。她忽然泄了气，垂下了手，颓然的坐在她身侧，&ldo;我不需要。&rdo;

&ldo;不需要什么?不需要我敬畏你，还是不需要我仰视你?可是，我们的身份必然注定了我们的差距，我敬畏、仰视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为什么对我别扭?&rdo;她低垂着头，长长的乌黑发丝遮掩了脸上的表情，祈云愣愣的看着她，仿佛又看见了当年北平王府里她骄傲又冷漠地冷笑怒骂众人，眼神是全然的轻蔑‐‐

她慢慢的低下了头，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难过。&ldo;不是那样的。&rdo;

不是那样是哪样?她就不信她浴血沙场的人会这么天真，难不成，她们还能平起平坐?

祈云抬头看着她，眼里有一种她陌生的情感，然后，她撇开了头，翻到了她的另一边，&ldo;你再睡一会。我起床了。&rdo;说完就要扭身下床。她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祈云回头‐‐

她想说什么，却又慌乱得说不出，总觉得，仿佛错过了什么，那是很重要的事。祈云等了一会，见她不作声就下床了。

&ldo;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留下呢?&rdo;她吞口水，看着纱帐外的人，终于问了出来。

她回身，挑眉，仿佛在说：我不是说了?我想你留下陪伴我啊。

芸娘无言。

祈云出了内室，唤了门外值班的丫鬟上水洗漱，然后去了小院训练了。

芸娘凝神，仿佛能听到小院呼呼的拳声和剑声‐‐其实什么也听不见。她盯着昏暗的床顶，仿佛回到了当初鞑靼攻城解困后第一次睡在床上的时候，恐惧、不安、害怕、难过、慌张、颤抖、惊怵、草木皆兵……她想祈云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而她……

又想从祈云那里得到什么?

她一动不动，任凭脑海东奔西腾、马乱兵慌，直到仿佛听到祈云吩咐丫鬟去准备谁要沐浴清洗，她才起了来。

祈云在侧间的浴房洗去一身汗气，披着一头散落青丝出来的时候，看见芸娘已经起来，穿了一袭素白的衫裙坐在窗边的妆台让梳头的媳妇子梳头，雪白的脸上，眼底下一抹暗青‐‐岂止是惊醒，分明是一宿没睡。

媳妇子向她行礼问好，说很快就好，待会再给她梳头;祈云漫不经心的戳了戳下巴，&ldo;不急。&rdo;自己坐一旁看。芸娘看了她一眼，浅浅的笑了个，没说话。

大概知道这位身份了不起，媳妇子显得有些紧张，梳了个随云髻，又去选配衣服的发饰，选了一支带红宝石的掐丝八宝金簪、两支素金簪，几朵同色花钉子，今天姑娘穿得素，便要配些色彩鲜艳的簪子才好看，正要插到发髻里，一只手接了过来，&ldo;我来吧?插哪里?这里?&rdo;

&ldo;小轩窗，正梳妆。&rdo;她笑，把红宝石的簪子插_入发髻里，又去拿其余两支素簪。

芸娘在打磨光滑的水晶镜子里看着她一部□□体动来动去，轻笑了声，&ldo;说这不伦不类话作甚?&rdo;

纵然相顾无言泪千行，她也不是她需要悼念的亡妻，更别说什么，不思量、自难忘。

祈云也笑起来，把剩余的簪子、花钉插_入发髻里，&rdo;你倒是惯会往坏处想。不过应景罢了。&rdo;

&ldo;什么&lso;惯&rso;?&rdo;芸娘眄她，&ldo;说得我心思多阴暗似的。&rdo;

祈云笑了笑，没与她就此争论下去。手撑在她肩膀，俯下身，与她同高，她贴着她的脸，与示意她看梳妆台上的水晶镜，清晰的镜子里映出两人的面容‐‐

&ldo;怎么不多睡会?看，黑眼圈都出来了。&rdo;她抹着她的下眼帘，又问，&ldo;睡不着?&rdo;继而笑，&ldo;想我想的?&rdo;

芸娘斜睨她，站了起来，把她按在凳子上，嗤笑，&ldo;是啊，不思量，自难忘。&rdo;千里……无处话凄凉。

祈云贴着她耳边，&ldo;不是近在跟前了，你又不说。&rdo;然后坐在了凳子上。

芸娘怔住，耳朵滚烫的烧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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