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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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和蛮牛比？我百忙之中还是抽空瞪了他一眼。他微怔一下，摇头笑起来，对阿爹道：&ldo;太傅既然有事缠身，本王就先行一步。&rdo;他一走，阿爹把我夹在胳膊下，强行带回帐篷中。我看到过糙原上的牧民用鞭子抽打不听话的儿女，阿爹是否也会如此？正准备和阿爹大打一架时，阿爹却只是拿了梳子出来，命我坐好。&ldo;披头散发！左谷蠡王爷不一定是匈奴长得最好看的男人，但你一定是糙原上最丑的女人。&rdo;我立即安静下来，一把拽过铜镜，仔细打量着自己：&ldo;比前一日我们看到的那个牙齿全掉光的老婆婆还丑吗？&rdo;&ldo;嗯。&rdo;&ldo;比那个胖得路都快走不动的大妈还丑吗？&rdo;&ldo;嗯。&rdo;我撅嘴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乱蓬蓬的，中间还夹着几根青糙，鼻尖和脸颊上还染着几点黑泥，说多狼狈有多狼狈，唯独一双眼睛光华闪动。阿爹替我把脸擦干净，细心地把糙拣去，用梳子一点点把乱发理顺：&ldo;我们编两根辫子，我先编一根，你自己学着编另一根，等编好了辫子，你肯定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小姑娘。&rdo;阿爹一面替我编辫子，一面笑说……篝火中的枯枝爆开，飞起几点火星，惊醒了我的回忆，身旁的狼兄慵懒地撑了一个懒腰后又趴回地上。我拍拍狼兄的背，思绪又滑回过去。那年我七岁或者八岁，刚到阿爹身边一年。那日我第一次自己编好辫子，也第一次见到伊稚斜‐‐阿爹的好友，太子於单的小王叔，军臣单于的幼弟，匈奴的左谷蠡王。因为他经常来找阿爹，我们熟稔起来，他只要出去打猎都会带上我。帐篷内。&ldo;玉谨，如果还不能背出《国策》，即使头发全揪光，今晚也不许你参加晚宴。&rdo;讨厌的阿爹低着头写字，头未抬地说。我想起伊稚斜曾说过，我的头发像刚剪过羊毛的羊，怏怏地放弃了揪头发，盯着面前的竹简，开始啃手指：&ldo;为什么你不教於单呢？於单才是你的学生，或者你可以让伊稚斜去背，他肯定乐意，他最喜欢读汉人的书，我只喜欢随伊稚斜去打猎。&rdo;话刚说完就看见阿爹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我，我不服气地说：&ldo;於单没有让我叫他太子，伊稚斜也说我可以不用叫他王爷。他们既然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我为什么不可以？&rdo;阿爹似乎轻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蹲下道：&ldo;因为这是人世间的规矩，他们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但是你必须对他们用敬称。在狼群中，没有经验的小狼是否也会对成年狼尊敬？不说身份，就是只提年龄，估计於单太子比你大四五岁，左谷蠡王爷比你大了七八岁，你应该尊敬他们。&rdo;我想了会儿，觉得阿爹说得有些许道理，点点头：&ldo;那好吧！下次我会叫於单太子，也会叫伊稚斜左谷蠡王爷。不过今天晚上我要吃烤羊ròu，要参加晚宴，我不要背《国策》。於单才是你的学生，你让他去背。&rdo;阿爹把我的手从嘴里拽出来，拿了帕子替我擦手：&ldo;都快十岁的人，怎么还长不大？左谷蠡王爷在你这个年龄都上过战场了。&rdo;我昂着头，得意地哼了一声：&ldo;我们追兔子时，他可比不过我。&rdo;忽地想起我和伊稚斜的约定，忙后悔地掩住嘴，闷着声音说：&ldo;我答应过王爷不告诉别人，否则他以后就不带我出去玩了，你千万别让他知道。&rdo;阿爹含笑问：&ldo;《国策》？&rdo;我懊恼地大力擂打着桌子，瞪着阿爹道：&ldo;小人，你就是书中的小人，我现在就背。&rdo;单于派人来叫阿爹，虽然他临出门前一再叮嘱我好好背书，可是我知道，他更知道，他所说的话注定全是耳旁刮过的风。阿爹无奈地看了我‐会儿，摇头离去。他刚一出门，我立即快乐地跳出屋子，找乐子去！僻静的山坡上，伊稚斜静静地躺在糙丛中，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旁，刚欲吓他一跳，没想到他猛然起身捉住了我，反倒吓我一跳。我哈哈笑着，搂住了他的脖子：&ldo;伊……王爷，你怎么在这里？&rdo;伊稚斜搂着我坐到他腿上：&ldo;又被你阿爹训话了？和他说了几百遍，我们匈奴人不在乎这些，他却总是谨慎多礼。&rdo;我吐吐舌头，笑问：&ldo;我听说你要娶王妃了，今天的晚宴就是特意为你举行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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