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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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茹猛地抬头，瞪大双眼盯着我，一脸难以置信。我对一旁愣愣的红姑道：&ldo;把她的卖身契找出来还给她，不管多少赎身钱都先记在我头上，我会设法补上。&rdo;红姑又愣了一会儿，才赶紧跳起来去寻卖身契，不大会儿工夫就拿着一方布帛进来，递给我。我扫了一遍后递给方茹：&ldo;从今后，你和落玉坊再无关系。你可以走了。&rdo;方茹接过布帛：&ldo;为什么？&rdo;我淡笑了下：&ldo;我不是说我们算有缘的吗？再则我的园子里也不想留心不在此的人。&rdo;方茹看向红姑，含泪问：&ldo;我真可以走了吗？&rdo;红姑道：&ldo;卖身契都在你手里，你当然可以走了。&rdo;方茹向我跪倒磕头，我忙扶起她：&ldo;方茹&rso;将来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就来找我，我们毕竟姐妹一场。&rdo;方茹用力点点头，紧紧攥着她的卖身契，小跑着出了屋子。红姑叹道：&ldo;自从进了园子，我还没见过她有这么轻快的步子。&rdo;我也轻叹了口气。红姑问：&ldo;你肯定她会再回来吗？&rdo;我摇头道：&ldo;世上有什么事情是有十全把握的？只要有一半都值得我们尽力，何况此事还有七八成机会。&rdo;红姑笑道：&ldo;我的账可不会少记，买方茹的钱，这几个月请师傅花的钱，吃穿用度的钱，总是要翻一翻的。&rdo;我头疼地叫道：&ldo;我一个钱还没赚，这债就背上了，唉！唉！钱呀钱，想你想得我心痛。&rdo;红姑笑得幸灾乐祸：&ldo;你心痛不心痛，我是不知道。不过待会儿，你肯定有一个地方要痛。&rdo;我看她目光盯着我耳朵，赶忙双手捂住耳朵，退后几步，警惕地看着她。红姑耸了耸肩膀：&ldo;这可不能怪我，原本你已经逃出去，结果自己偏偏又撞回来，既然吃这碗饭，你以后又是园子的脸面，自然躲不掉。&rdo;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想当年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我不过是牺牲一下自己的耳朵而已。我回到竹馆时，埋着头蹑手蹑脚地溜进了自己屋子，点灯在铜镜中又仔细看了看。好丑！难怪石伯见到我，眼睛都眯得只剩下一条fèng。我轻碰一下耳朵，心里微叹一声，阿爹一心不想让我做花，我现在却在经营着花的生意。不过，如果我所做的能让九爷眉宇间轻锁的愁思散开几分，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如果当年我能有如今的心思，如果我能帮阿爹出谋划策，那么一切……我猛然摇摇头，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道：&ldo;逝者不可追，你已经花了一千多个日夜后悔伤心，是该忘记和向前看了。阿爹不也说过吗，过往之错是为了不再犯同样的错误。你已经长大，可以替关心的人分忧解愁了。&rdo;听到小风来送饭，往日闻到饭香就赶着上前的我此时仍跪坐在榻上。&ldo;玉姐姐，你吃饭不吃饭？九爷可等着呢！&rdo;小风在门外低叫。我皱着眉头：&ldo;你帮我随便送点儿吃的东西过来，我有些不舒服，想一个人在屋子里吃。&rdo;小风问：&ldo;你病了吗？让九爷给你看一下吧！我爷爷的病就是九爷看好的。&rdo;我忙道：&ldo;没有，没有，不是大毛病，休息一下就好。&rdo;心里有些惊讶，九爷居然还懂医术。小风嘟囔着：&ldo;你们女的就是毛病多，我一会儿端过来。&rdo;我心想，等我耳朵好了再和你算账，今日暂且算了。用过晚饭，我正琢磨着究竟怎么经营园子，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我心里还在细细推敲，随口道：&ldo;进来。&rdo;话说完立即觉得不对，忙四处找东西想裹在头上，一时却不可得，而九爷已经转着轮椅进来。我赶紧双手捂着耳朵，动作太急，不小心扯动了丝线，疼得我直吸气。&ldo;哪里不舒服？是衣服穿少了冻着了吗？&rdo;九爷看着我问。我摇摇头，他盯了我会儿，忽然笑起来：&ldo;红姑给你穿了耳洞？&rdo;我瘪着嘴点点头。他笑说：&ldo;把手拿下来。红姑没有和你说，少则十日，多则二十日，都不能用手碰吗？否则会化脓，那就麻烦了。&rdo;我想着红姑说化脓后就要把丝线取掉，等耳朵完全长好后再穿一次。再顾不上美与不美的问题，忙把手拿下来。九爷看我一脸哭丧的样子，笑摇了下头，转着轮椅出了屋子。不一会儿，他腿上搁着一只小陶瓶又转了回来：&ldo;这是经过反复蒸酿，又多年贮存后，酒性极烈的酒，对防止伤口化脓有奇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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