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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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妍收了笑声，坐直身子看了会儿我，低下头。李延年侧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妹妹，一时间屋子里只有沉默。半晌后，李延年向我抱歉地一笑道：&ldo;我是个乐师，只会用音乐传递心声，先秦有一首曲子很好，我听方……听人说玉娘学过笛子。&rdo;李延年一边说着，一边取笛子出来，吹奏起来，我专注地听着。李延年吹完后道：&ldo;小妹也会吹笛子，虽然不是很好，不过勉强可以教人。你们经常在一起，可以让她教你。&rdo;我笑着点头，李延年的&ldo;不是很好&rdo;在一般人耳中应该已是很好。李妍突然站起，一声不吭地向外行去。我向李师傅摆了下手，示意他不必跟来，一转身赶着去追李妍。屋内没有点灯，只有从窗外泻入的一片皎洁月色。李妍面朝窗外，立在那片月色中，背影一如天上独自寂寞着的皓月，虽有玉神雪魄姿，却是清冷孤单影。我站在门口：&ldo;你若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大不了就是得罪公主，但我会设法化解。&rdo;她一动不动地站着，柔声说：&ldo;我很羡慕你，你活得那么自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追寻自己想要的快乐。&rdo;我截道：&ldo;你正在做的也是你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强迫你。&rdo;李妍道：&ldo;可我自己在强迫自己。金玉，你现在不懂，我也希望你永远都不用明白一个人强迫自己的感觉。&rdo;我找不到可以宽慰她的话，沉默了会儿说：&ldo;你今天早点儿歇息吧！明天一切还要继续。&rdo;说完转身慢慢向回走，心情正低沉，在半空盘旋的小淘冲下来落在我的肩头。我看到它腿上缚着的绢条，一下开心起来，急急向屋子跑去。公主在侍女的搀扶下，边行边问：&ldo;你早晨问公主府可有竹林，求本宫准你使用府中竹林，为何要特意在此？&rdo;&ldo;两个原因，一是美人就和花一样，风姿各异，有如牡丹富丽华贵者，有如秋菊淡雅可人者，也有如海棠娇憨动人者，不同的花有不同的赏法，唯如此才能把每种花独特的美看到极处。二是世人都会有先入为主的想法，觉得其娇弱可怜，以后不免总存了怜惜之心，觉得其仙姿灵秀，也会暗生尊敬。所以初次相见很重要，既然有天时地利可以借助，当然不可浪费。&rdo;当时，初听红姑此番道理，我和李妍都很惊叹，也终于明白那些公子少爷为何放着家中的娇妻美妾不理，却日日流连于歌舞坊、娼妓坊，这些狐媚手段一般女子的确难以想到。话说着，已经可以看到竹林。恰好日落时分，西边天空浮着层层红云，暖意融融，越往东红色渐轻，渐重的清冷蓝天下，夕阳中的竹林泛着点点红晕，晕光中依旧是郁郁葱葱的绿。李妍背对我们，人倚修竹，亭亭而立。公主盯着她背影看了半晌后，方低声问：&ldo;是你让她如此的？&rdo;&ldo;不是，民女只是让她在竹林处等候，并未作任何吩咐，甚至没有让她知道公主要在此处见她。凡事不可不备，但过于刻意却又落了下乘。&rdo;公主轻叹一声：&ldo;一个背影竟然让人浮想联翩，想看她的容貌，可又怕失望，她的容貌万万不可辜负她的身姿，此种忐忑心态的确不是在屋内召见能有的。&rdo;我微微笑着没有说话，公主又看了一会儿，摆手示意侍女都留在原地，放缓脚步向竹林行去。脚步声终于惊动了李妍，李妍霍然转头，唇边带着一丝笑意，一手指着落日刚欲说话，看清来人，一惊后立即明白，向公主跪下。公主立即道：&ldo;起来说话。&rdo;李妍仍是磕了一个头后方站起。身如修竹，青裙曳地，只用一支碧玉簪绾住一头青丝，除此外再无其他首饰。公主又细细看了李妍一眼，笑着侧头看向我：&ldo;是美玉，而且是绝世美玉&lso;和氏璧&rso;。本宫方才竟然被她容光所慑，心中极其不愿她下跪。&rdo;我看向李妍，我所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从此后一切就要靠你自己。李妍与我眼光相接，各自没有变化地移开视线。去时马车中是两人，回时马车中只余一人，刚进园子，李广利就快跑着迎上来：&ldo;公主可中意妹妹？&rdo;我点了下头，他立即喜悦地挥舞着拳头，欢呼了一声。李延年依旧站在树下，似乎从送我们走就没有动过。天色已黑，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只看到他一见我点头，猛然一转身朝树上狠狠砸了一拳。李广利惊声叫道：&ldo;大哥！&rdo;方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想要走近，却又迟疑着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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