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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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汉家服饰，长身玉立于串串大红灯笼下，白缎袍碧玉冠，灯火掩映下华贵倜傥。因是胡人，他的五官棱角格外分明，刀刻般地英俊，只是神色清冷异常，如千古积雪，寒气逼人，本应温暖的灯光，在他的周身却都泛着冷意。温柔乡解语花，众人环绕中，他却仿若孤寂地立身于雪山顶，只是清清冷冷的一个人。原来做了单于的他是这样子，眉目间再无一丝温润，当年的他却是笑依白马偎红倚翠的风雅王爷。一瞬间我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是呆呆看着他们向我走来，蓦然反应过来，仓皇间像再次回到大漠中与於单亡命奔逃时，只觉得我要赶紧逃，赶紧躲起来。我立即回转身子，四处打量，两侧都是密密的屋宇，无处可躲。我想跑，霍去病紧握着我的胳膊问：&ldo;你在怕什么？&rdo;我听到脚步声已经到身后，满心无奈恐慌下猛然扑到霍去病怀中，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肩头。他怔了一下，缓缓伸手搂住我，在我耳边道：&ldo;既然我在，长安城没有人能伤害你。&rdo;粗豪的笑声，啧啧有声地叹道：&ldo;长安城的娘皮们也热情得很呢！豪慡不比我们……我们西域的姑娘差，看背影倒是长得……&rdo;霍去病手一动，我紧掐下他的背，他收回了手。一声轻咳，汉子的话断在嗓子中，一个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声音：&ldo;足下见谅，家仆口无遮拦，并无轻薄之意，只是地处西域，粗豪惯了。&rdo;我的身子无法抑制地微微抖着，他就站在我身边，我以为我永不可能再见到他，没有想到多年后，我和伊稚斜竟然重逢在长安街头。如果我突然出手，他会死在我手下吗？不可能，在这样的地方，以他现在的身份，跟随的人肯定都是高手，他的功夫又本就是匈奴中最好的。可我究竟是自己的功夫不能，还是心里不能？霍去病用力地搂着我，似乎想借此告诉我，一切有他，他的声音冰冷：&ldo;各位最好能快点儿消失在我眼前。&rdo;&ldo;不识抬举，你……&rdo;&ldo;嗯？&rdo;伊稚斜很清淡的一声，汉子却火气立消，恭声道：&ldo;小的该死。&rdo;&ldo;打扰了两位，我们这就走。&rdo;伊稚斜声音淡淡，语声未落，足音已去。微显柔软的声音突然响起：&ldo;我家主人好声好气地给你道歉，你却言语粗鲁，空长了一副好皮相，真正让人失望。&rdo;霍去病猛然搂着我几转，几枚铁刺落地的声音，霍去病显然已是大怒，欲推开我。我紧紧抱住他，低声求道：&ldo;让他们走，求你，求你……&rdo;&ldo;朵儿，你在做什么？&rdo;伊稚斜声音虽然平淡，可我已听出他是带着怒意。朵儿？又是这样的脾气，目达朵？她竟然也随了来？目达朵强笑道：&ldo;这位汉家郎功夫很不弱呢！倒是位英雄，难怪脾气那么大，在下知错了。&rdo;长安城中只怕从没有人想出手伤霍去病后还能站着说话，霍去病强压着怒火，只从齿fèng中迸了个字：&ldo;滚！&rdo;几声高低不同的冷哼却全被伊稚斜淡淡的一个&ldo;走&rdo;字压了下去，只听脚步匆匆，不一会儿长街又恢复了静谧，夜色依旧，我却已是一背的冷汗。霍去病轻声说：&ldo;他们走了。&rdo;我欲站直，却身子发软，险些滑倒，他忙揽住我，我把头搭在他的肩头，没有吭声没有动，短短一会儿，我竟然像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已是筋疲力尽。他静静地站着，直到我抬头离开他的怀抱，他笑问：&ldo;利用完要抛弃了?&rdo;我强笑了笑：&ldo;多谢。&rdo;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摸着下巴，视线斜斜地瞅着我，坏笑着说：&ldo;这样的帮助我很乐意伸手，美人在怀，心喜之，不过下次可不能一个&lso;谢&rso;字就打发了我，要有些实质性的表示。&rdo;我低下头找刚才掉在地上的铁刺：&ldo;谁谢你的怀抱了？我只是谢你不问我他们是什么人。&rdo;&ldo;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不问你也会说。如果只是你想尘封的过去，你可以永远不解释，我只认识我所认识的金玉。&rdo;霍去病蹲在地上也帮我寻找。我心中一震，抬眼看向他，他却只是低头仔细四处查看：&ldo;这里有一枚。&rdo;他刚要伸手拿，我立即道：&ldo;不要用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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