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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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姑看我立在门口愣愣发呆，笑着牵起我的手，向外行去：&ldo;别胡思乱想了，想些正经事情，我昨日算了一笔账，看余钱可以再买一个园子。你的意思如何？我打算……&rdo;我和红姑一面在园子里散步，一面商量着歌舞坊的生意往来。&ldo;陈郎，求您不要这样，不是说好了只陪您走走的吗？&rdo;秋香一面挣扎，一面哀求，正欲强抱她的男子却毫不理会，仍旧十分无礼。我和红姑对视一眼，都有些生气，把我们歌舞坊当什么了？现在就是长安城最下流无赖的权贵到了落玉坊都要收敛几分，今日倒撞见个愣大胆。红姑娇声笑道：&ldo;出来随意走走都能看到雀儿打架，男女之情要的是个你情我愿才有意趣，小郎君若真喜欢秋香，就应该花些工夫打动她的心，让她高高兴兴地跟了你，方显得风流雅致。&rdo;男子放开秋香，笑着回头：&ldo;讲得有意思，可我偏觉得不情不愿才有意思……&rdo;我们眼神相遇时，他的笑容立僵，我的心一窒，转身就走，他喝叫道：&ldo;站住！&rdo;我充耳不闻，急急前行，他几个纵跃追到我身旁伸手拉我，我挥手打开他，再顾不上避讳，也快步飞奔起来，他在身后用匈奴话叫道：&ldo;玉谨姐姐，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是你……&rdo;说着语声已经带了哭腔，女儿腔尽显无疑。我停住脚步，却仍旧没有回头，她走到我身后，吸了吸鼻子，低声说：&ldo;就我一个人胡闹着跑出来玩，单于没有在这里。&rdo;我转身看向她，两人都细细打量着对方，半晌无一句话。红姑看了我们一眼，带着秋香快步离去。&ldo;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在长安城都这么无法无天，竟然调戏起姑娘来。&rdo;我笑问。目达朵猛然抱住我哭起来：&ldo;他们都说你死了，他们都说你死了，我哭了整整一年，为什么於单临死都指天发誓说你已经死了？&rdo;我以为我已经够坚强，眼中却还是浮出点点泪花，紧咬着嘴唇不让它们掉下来：&ldo;於单……於单临去前，你见过他？&rdo;目达朵一面掉泪一面点头：&ldo;单于刚开始不相信你死了，知道我们自小要好，所以特意让我去问你的下落。可於单亲口告诉我，说你的确已死，他把你的尸身葬进流沙中。&rdo;我拿出绢帕递给她，却半晌都没有办法开口问於单被捉后的事情。&ldo;姐姐，你也在这里卖歌舞吗？要多少钱给你赎身？&rdo;目达朵抹着眼泪说。我看着她暖暖一笑：&ldo;这个园子是我的，我是这里的坊主。&rdo;目达朵拍了下自己脑袋，笑起来：&ldo;我真笨，这天下有谁能让姐姐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呢？扔他一枚我们的&lso;痒痒钉&rso;，痒死他！&rdo;我嘴唇微抿，却没有笑出来。目达朵的笑容也立即消失，她沉默了会儿，说道：&ldo;姐姐，单于没有杀於单，於单是自己病死的。&rdo;我冷笑一声：&ldo;病死的，是吗？於单和我们从小一块儿玩，他身体有那么差吗？我们大冬天把他骗到冰湖里，我们自己都冻病了，可他什么事情都没有。&rdo;目达朵急急解释道：&ldo;姐姐，是真的。单于要杀於单，捉他时就可以杀，可单于下过命令只许活捉，否则怎么会追一个人追了几天几夜？而且，你不知道单于得知追你们时已经误伤了你，气得脸惨白，我从没有见单于那么生气过，吓得追你们的几千勇士全跪在地上。而且单于一直不肯相信你会死，一遍遍追问於单你是怎么死的，可於单讲得活灵活现，单于派人从匈奴找到西域，通往汉朝的各个关口都派了重兵，却一直找不到你，后来我们就相信了於单的话。&rdo;我冷笑道：&ldo;我不想再探究这些，就算於单是病死的，可还有我阿爹和阏氏，难道他们自己想自尽？这些事情都是谁造成的？他虽未杀他们，可他们是因他而死。&rdo;目达朵含着泪，摇头再摇头：&ldo;姐姐，我一点儿都不明白太傅为什么要自尽，单于一直在说服太傅留下帮他，就算太傅不肯也可以求单于放他走，可他为什么要自尽呢？记得那天我刚睡下，突然就听到外面的惊叫声。我赶紧穿好衣服出了帐篷，听到众人都在叫嚷&lso;先王的阏氏自尽了&rso;。没一会儿，又有人哭叫着说&lso;太傅自尽了&rso;。我因为想着姐姐，顾不上去看阏氏，一路哭着跑去看太傅，却看到单于飞一般地跑来。估计单于也是刚睡下，匆忙间竟连鞋都没有穿，赤足踏在雪地里，看到太傅尸身的刹那，身子踉跄，差点儿摔在地上。众人吓得要死，齐齐劝他休息，他却脸色苍白地喝退众人，在太傅尸身旁一直守到天明。姐姐，自从单于起兵自立为单于后，我本来一直都是恨单于的，恨他夺了於单的位置。可那天晚上，我看见单于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帐篷内，当时帐篷外下着大雪，我们笼着火盆都觉得冷，可单于居然只穿着一件单衣坐到天明，身子一动不动，他的眼睛里没有高兴，竟然全都是痛苦凄楚，天虽冷，可他的心只怕比天更冷。我在外面偷偷看了他一夜，突然就不恨他了，觉得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而且我真觉得他比於单更适合当我们的单于，这些都是我亲眼看到的，绝对没有欺哄姐姐。单于后来还不顾所有重臣的反对，执意下令按照汉人的礼仪厚葬太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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