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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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胡人失声惊呼，霍去病的脸上瞬间一丝血色也无，仓皇地来拽我，却已是晚了一步，刀整个没入胸口，他只来得及接住我软倒的身子。我眯着眼睛看他，本来还想假装着逗他一会儿，可他的手，甚至整个身子都在抖，抖得我的心竟然疼起来。我忙站直身子，笑嘻嘻地把刀抽出，手握着刀尖用力一按，整个刀身回缩进刀柄：&ldo;你傻了吗？又不是没有杀过人，刀入心口，怎么可能一点儿血不流？&rdo;他愣愣看了我一瞬，猛然怒吼道：&ldo;我的确是个傻子！&rdo;一挥袖子，大步流星地离去。我赶着去追他：&ldo;别生气，我刚才就是一时性起，逗你玩一下而已。&rdo;霍去病一声不吭，只是快走。我随在他身侧亦步亦趋，不停地赔礼道歉，他却一眼都不看我。如果不是关心则乱，以他出入沙场的经验，怎么可能没有看出我是玩笑？再想到他刚才瞬间惨白的脸，我心下内疚，轻声道：&ldo;我知道你不是气我跟你胡闹，你气的是我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万一刀不如我所料呢？&rdo;我长叹一声：&ldo;这把刀是小时候一个极好的朋友送我的礼物，我拿它吓唬过我的阿爹，怎么可能不认识？刀柄处还有个机关可以装进血，刀锋回缩时，血挤压出来，和真的一模一样。刚才看到刀时，满脑子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当年胡作非为的性子又冒了出来。没想到这么多年后，在街头竟然买回了自己小时候玩过的东西。&rdo;霍去病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听我提起以前的事情，脸色和缓了许多：&ldo;你有父亲？&rdo;我把玩着手中的刀：&ldo;难道我生出来就能这样？我当然有父亲教了。&rdo;霍去病沉默了会儿，淡淡道：&ldo;有的父亲，有和没有一样。&rdo;他应该想起了他的生父霍仲孺。当年霍仲孺与卫少儿私通，生下了他，却不肯迎娶卫少儿，另娶了他人，霍去病因此也一直没有父亲，直到卫子夫做了皇后，刘彻做主把卫少儿嫁给了陈掌，做了陈夫人，霍去病才算有了名义上的父亲。想到此处，我忙岔开了话题，啰里啰唆地讲着不相干的事情，这把刀花费了多少时间锻造，刀上的哪块宝石是我最喜欢的，直到他面上的黯然淡去，我心中方才一松。回了营地，他问我：&ldo;要补一觉吗？&rdo;我摇了摇头：&ldo;现在不算困，不睡了。&rdo;他带着我到了马厩，命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兵士牵了一匹马出来：&ldo;李诚年纪虽小，可骑术精湛，尽快跟他学会骑马。&rdo;我皱着眉头：&ldo;不学。&rdo;他也皱着眉头，沉默地看着我。雷雷鼓声传来，他依旧沉默地看着我，我毫不避让地瞪着他。鼓声渐急，他忽地轻叹口气，一言未发地跨上匹马就疾驰离去。我莫名其妙地看向李诚：&ldo;他怎么跑掉了？&rdo;李诚对我身在军营却连战鼓都听不懂十分诧异：&ldo;将军要点兵呀！估计过三四日大军就要出发去打匈奴。&rdo;我皱皱鼻子，挥了挥袖子就要走，李诚急急拦住我：&ldo;将军命我教你骑马。&rdo;&ldo;我不学。&rdo;说着绕开他继续走。李诚紧紧拽着我的胳膊：&ldo;你必须要学，你不学我就不能完成将军交给我的任务。&rdo;我翻了个白眼：&ldo;完不成又如何？关我何事？&rdo;李诚急得鼻尖已经有了汗珠：&ldo;完不成将军就会对我印象不好，我就不能尽快上阵去杀匈奴。&rdo;我哼了一声，欲甩开他走人，没想到他手上力气不小，我四成劲力居然没有逼开他。李诚满脸哀求和着急：&ldo;你怎么能不会骑马呢？匈奴个个都很凶残，你不会骑马，如果有什么意外会很危险，你会拖累大家的。&rdo;我心中一颤，刚要砸到他后脖子的手立即停下，如果真出了事，第一个拖累的人肯定是霍去病。我问李诚：&ldo;你年纪还小，不在家里侍奉爹娘，跑到军营里来干什么？&rdo;李诚神色立变，眼中有些水汽，声音却是冷硬如刀锋：&ldo;去年秋天，匈奴进雁门关挑衅生事，爹娘和姐姐都已经被匈奴杀死了。&rdo;我沉默了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ldo;小师傅，我们学骑马去。不过记住不许对我不耐烦，不许嘲笑我，更不许骂我笨，否则拳头伺候。&rdo;李诚一面揉眼睛，一面笑着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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