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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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病，有你如此待我，我不委屈。红姑说：&ldo;玉儿，有位夫人要见你。&rdo;红姑神色透着紧张，惹得我也不敢轻视：&ldo;谁？&rdo;红姑道：&ldo;是……是陈夫人。&rdo;我愣了一瞬，明白过来。这两日一直待在霍府，没有回过园子，今日刚进门，卫少儿就登门造访，看来她对我的行踪很清楚，也刻意不想让霍去病知道。我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侧头对红姑说：&ldo;请陈夫人来这里吧！外面人多口杂，不好说话。&rdo;红姑却没有立即走，看了我一会儿，方道：&ldo;小玉，宫里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一二，霍将军为什么不肯接受陛下赐给他的府邸，还说什么&lso;匈奴未灭，何以家为&rso;？我们听了，虽然很是景仰他的志气，可匈奴哪里能那么快杀光？难道只要匈奴存在一日，他就不娶妻生子吗？卫青大将军已经有三个儿子，妻子都已经换过两位，还有一位是公主，可也没见卫青大将军就不能上沙场打匈奴了。&rdo;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话，就看见心砚满脸委屈地带着一个中年美妇走进院子。中年美妇微含着一丝笑，看向我：&ldo;你就是金玉吧？红姑迟迟未出来，我怕你不肯见我，就自作主张了。&rdo;我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ldo;怠慢您了，本就想请您到这边说话，比较清静。&rdo;红姑和心砚都向卫少儿行了一礼，静静退出。卫少儿随意打量了我的屋子一圈，敛去了笑意：&ldo;我不想拐弯抹角，就直话直说了。若有什么让姑娘不舒服的地方，请多多包涵。&rdo;我微微笑着点点头，一个人的分量足够重时，自然令他人说话时存了敬重和小心，在这长安城中，我不过一介孤女，不包涵也得包涵，不如做到面上大方。&ldo;公孙敖曾对我说，你行事不知轻重，一个狐媚子而已，去病在军中行事不检点，你不但不劝，反倒笑看，我听了心中也很不舒服，虽然没有指望去病娶一个多么贤德的女子，可至少要知道行事谨慎，懂得进退，朝中对去病多有骂声，我一个做母亲的听了很难受。我问过皇后娘娘的意思，出我意料，娘娘竟然很是偏帮你，一再叮嘱我们不许为难你。能让妹妹看上的人，应该不尽是公孙敖所想的那样。所以今日我来，只是作为一个母亲，想心平气和地和你说几句。&rdo;卫少儿一面说话，一面察看着我的神情。我欠身行了一礼：&ldo;夫人请讲，金玉洗耳恭听。&rdo;她面上忽闪过几丝黯然：&ldo;去病的身世，你应该都知道。既然当年我做了，我也不怕提，我未嫁人就生下了他，他出生不久，他父亲就娶了别人，去病是半跟在他舅父身边长大。其实去病心中一直很想要一个正常的家，可你如今让他……&rdo;她苦笑着摇摇头：&ldo;所谓&lso;不孝有三，无后为大&rso;，这些已经不是孝顺不孝顺的事情，长安城中二十岁的男子有几个还膝下犹空？金玉，我今日来，只是作为去病的母亲，请你再仔细考虑一下。如果……&rdo;她盯着我道：&ldo;如果你能离开去病，我感激不尽。&rdo;我沉默地盯着地面，如果是别人，我可以不管对方说什么都置之不理。可这个女子是去病的母亲，没有她就没有去病，是他的母亲在这里殷殷请求我的离去，心一寸寸地抽痛，可面上更不敢丝毫泄露。卫少儿等了半晌，看我依旧只是垂头立着：&ldo;金玉，我也曾年少轻狂过，不是不懂你们，可是人总是要学会向现实低头……&rdo;门&ldo;咣当&rdo;一声被大力推开，霍去病大步冲进院子，视线在我和卫少儿脸上扫了一圈，俯身给母亲行礼：&ldo;母亲怎么在这里？&rdo;卫少儿看向我，眼中几分厌恶：&ldo;我从没有见过金玉，所以来看看她。&rdo;霍去病道：&ldo;母亲想要见玉儿，和儿子说一声就行，儿子自会带着玉儿去拜见母亲。&rdo;卫少儿讪讪地，一时没有妥帖的言辞，我忙笑着反问：&ldo;夫人正和我说长安城新近流行的发髻，难道你也想一块儿探讨一下？&rdo;霍去病探究地看看我，又看看卫少儿，卫少儿点了下头：&ldo;我们女子总有些私房话说，出来得久了，我要回去了。&rdo;霍去病随在卫少儿身侧向外行去，侧头对我道：&ldo;我先送母亲回去。&rdo;虽已是冬天，阳光仍旧明丽，泼泼洒洒地落满庭院，可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只阵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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