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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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是娘娘最得力的大宫女，你去催最合适。&rdo;白福可不上这个当。得罪了皇上还好说，得罪了皇后娘娘，她本人不按死你，皇上就先跳出来将你整治的哭爹喊娘。金子捂脸，做了个牙疼的表情，转而看去明兰，&ldo;要不你去？皇上若是误了时辰，对娘娘的名声也不好。&rdo;明兰终究最老实淳朴，一听对主子不好，立即敲了敲殿门，扬声喊道，&ldo;陛下，娘娘，时辰到了，该梳洗更衣了！&rdo;殿内安静片刻，然后就是一阵清脆的低笑和一道长长的叹息。少顷，穿戴妥当的二人携手出了内殿，走到盥洗架前净手、净面。瞥见宫女围拢过来，拧了湿帕子准备给自己洗漱，圣元帝立即拿过来，递给夫人，&ldo;日后不用这么多人伺候，只白福、金子、明兰三人便好。余者都退下吧。&rdo;众宫女不敢抗命，鱼贯退出。关素衣接了帕子轻轻替他擦拭，&ldo;以前不都是她们伺候吗？&rdo;&ldo;这些人都是椒房殿的宫女，哪里是伺候我的？&rdo;圣元帝弯下腰，语气餍足，&ldo;我的寝殿只有白福和贴身侍卫能踏足，平日都是自己打理自己，从不让旁人近身。如今有了媳妇，我也得好好享受一下被媳妇照顾的感觉。&rdo;关素衣加重力道，将他脸擦得通红，戏谑道，&ldo;我如今有了夫君，是不是也该享受被夫君照顾的感觉？&rdo;圣元帝搂住她纤腰，咬着她耳垂低语，&ldo;那是自然。夫人且耐心等着，夫君晚上定然好好伺候你。&rdo;关素衣耳尖飞快涨红，将帕子糊在他脸上，怒道，&ldo;忽纳尔，你能不能好好说话？&rdo;&ldo;不能。&rdo;圣元帝亲了亲她额头，又亲了亲她鼻尖，一面朗笑一面大步去了，离开老远还能听见他得意洋洋的声音，&ldo;夫人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rdo;&ldo;混账东西，你最好别回来！&rdo;关素衣追到殿外，磨了磨牙齿，少顷却又忍俊不禁，见金子和明兰端着食盒进来，恍然道，&ldo;忽纳尔怎么没留下用早膳？&rdo;金子满脸无奈，&ldo;娘娘，您俩清早起床，闹了大半个时辰，皇上再不赶紧去上朝，便该迟到了。刚新婚就误了朝政，老爷子定然会大义灭亲您信不信？&rdo;关素衣扶额自省，一再告诫自己稳重点，端庄点，切莫再与忽纳尔浑闹，这才拿起筷子用膳，刚吃一口便停下来，吩咐道，&ldo;一路走去金銮殿，总有吃两个包子的时间吧？朝会时长不定，有的一两刻钟便完事，有的一两个时辰也散不了，他若不吃早膳，恐怕会饿大半天。祖父和父亲上朝的时候还会在袖袋里塞两个窝窝头扛饿呢。&rdo;边说边夹了几个大包子，命令道，&ldo;给忽纳尔送去，赶紧的。让他在路上好歹吃几口。&rdo;金子接过食盒，运转轻功飞快追出去，总算在半路拦住御撵，递上包子。&ldo;夫人让你送来的？怕朕饿坏了？&rdo;他反复追问。&ldo;是啊，您快趁热吃吧，免得娘娘心疼。&rdo;&ldo;知道了，你回去吧。&rdo;上一刻还面容平静的圣元帝，待金子走远，轿帘垂下，立即露出憨傻的笑容，&ldo;白福，朕也是有媳妇心疼的人了。&rdo;话落咬掉一大口包子，含糊道，&ldo;今天的包子味道格外好些！&rdo;白福谄笑，&ldo;陛下，娘娘心里只有您，不心疼您还能心疼哪个？&rdo;圣元帝听了这话越发高兴，临到上朝脸上还带着笑，无论臣工奏禀何事都难以磨灭大好的心情，待人接物和颜悦色，更添几分仁君风范。朝臣见状也颇感欣慰，都说凤位有主，皇上果然也大为进益。---嫁入皇宫与嫁入寻常人家不一样，没有三日回门的规矩，关素衣无法，只好把家人召入宫中相见。仲氏上下打量女儿，欣慰道，&ldo;气色比出嫁前还要好，这样我就放心了。&rdo;左老夫人将几盒药材递过去，叮嘱道，&ldo;若要尽快立住脚跟，还得诞下皇嗣才成。这些药材外祖母都替你配好了，每隔五日煎服一剂，能固本培元，温养胞宫。另有一些美容养颜的药膏，用热水冲泡每日饮用，能使肌肤光滑，颜色更佳。在这内宫里生存，权势、子嗣，都比不得皇上的恩宠。你既长了这样一张脸蛋，便该物尽其用才是。外祖母并非让你学那些狐媚手段，只尽量延缓衰老，留住美貌而已。美貌是女子最有利的武器，能让你减省许多麻烦。&rdo;关素衣以前若听了这话，必定会红一红脸，现在却泰然自若地接过药材，诚心道谢。她替母亲和外祖母各倒一杯热茶，徐徐开口，&ldo;外祖母，依依有一事相求，不知您应不应？&rdo;&ldo;何事？&rdo;&ldo;您如今奉旨编撰九黎族史，魏国史，有权出入宫闱查找古籍，也有便利与我天天见面。我手里有一本书册想让您帮忙撰写，您能抽。出空闲吗？&rdo;&ldo;什么书？&rdo;左老夫人来了兴趣。&ldo;宫规。&rdo;左老夫人愣了愣，忽而朗笑起来，&ldo;好你个小滑头，这么快就找准了路径。好，这个活儿我接了，你有什么要求？&rdo;关素衣放下茶杯，娓娓道来，&ldo;我虽然未曾当过皇后，但别人当过，与其一步一步摸索，跌跌撞撞前行，不如一开始就借鉴前人经验，划下道来。魏国之前的历朝历代，皆传下许多宫规祖制，烦请外祖母帮我整合删改，勘定成册。要求不多，只一条，树立我身为皇后的绝对权威。我乃国母，岂可放下。身段与一众嫔妃争风吃醋？我把规矩立在那儿，谁若是坏了规矩，我依法处置便是，很没有必要与她们交手。&rdo;左老夫人赞同道，&ldo;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内宫自然也该有内宫的规矩。皇后乃六宫之主，一出手便要压服众人，何须隐忍退让，暗暗筹谋？规矩都是掌权者制定，是为掌权者服务，下位之人除了顺从别无他路。在宫规之外，你自己也要写一篇文章，将基调定下，为自己标榜一个&lso;贤后&rso;之名。&rdo;关素衣早有准备，当即拿出一份手稿，交予外祖母修改润色。她何需与盘朵兰等人斗？条条道道一划，让她们自个儿绕去吧。☆、掐灭左老夫人素知外孙女文采斐然，却不知短短几年，她已精进若此。这篇文章共分二十个章节，分别为德性、修身、慎言、节俭……待外戚等，几乎囊括了女子为后为妃的方方面面，也阐述了待人接物的点点滴滴，将国母之风范诠释得淋漓尽致。若无此文，世人永远想象不到皇后该做些什么，又是何等模样。有了这篇文章，他们才意识到‐‐原来皇后在拥有无上权力和尊崇的同时，还有如此多的义务和责任。她不能奢侈享受，党恶佑奸。正因为她是皇后，才更应该躬行节俭，惩恶扬善，为朝廷命妇，乃至于天下女子做出表率。也正因为她是皇后，此文通篇不谈女子该如何卑弱顺服，反而强调自立自强，明辨善恶，蓄养德行。左老夫人看完文稿交给仲氏，笃定道，&ldo;这篇文章附在宫规之前，以作序言，一旦推行必为天下人所知。你的贤后之名就算是立下了。然你能否言出必行，这是最大的问题。&rdo;关素衣轻笑道，&ldo;如何不能？如今魏国初建，人口凋敝，财税锐减，国库空虚，倘若连皇室都不恪守节俭，只会让奢靡之风盛行，造成极大浪费的同时更会盘剥掉百姓的血汗。我从小到大是如何过来的，外祖母不是不知，锦衣华服也就这一年穿穿而已，往年都是粗茶淡饭，麻布衣裳，也没见我受不了苦楚。只要能吃饱穿暖，日子不是照样过？&rdo;仲氏迟疑道，&ldo;皇上是何种态度你问过没有？你力主节俭，而他又性好奢靡的话……&rdo;&ldo;忽……陛下幼时只会比我过得更苦，并非好奢侈享受的人。他如今正为庞大的军费开支发愁，我将后宫花费省下，正可交予他发放军饷。如今边关生乱，西南又虎视眈眈，什么都能省，唯独军队不能省。我这样做，他定会赞同，宫中节俭之风一起，朝臣也不敢铺张浪费，如此，正可缓和国库空虚的难题。&rdo;左老夫人拍板道，&ldo;好，这篇文章我便录入宫规序言，你与皇上商量过后我便开始编撰。外祖母没有别的本事，却对历朝历代的秘辛知之甚详，你若想辖制六宫上下，我定然帮你制定最森严的规矩，予你最大的权柄，却绝不会让世人非议你半句。上位者制定规矩，下位者遵守规矩，此乃天经地义。&rdo;末了压低音量，一字一句说道，&ldo;只要牢牢抓住权势，哪怕没了宠爱，谁也动不了你。&rdo;关素衣认真点头，眸光晦暗。仲氏见她两个已经有了主意，便也不再多言。文章交予圣元帝阅览后，他果然十分喜欢，当即便赐给左老夫人一块令牌，准她随时出入宫闱，助夫人编撰宫规。正所谓&ldo;没有规矩不成方圆&rdo;，宫里这些女人整天斗来斗去，早已闹得乌烟瘴气，是时候内外整顿，上下肃清。而旁人只以为左老夫人在撰写九黎族史书，倒也并不在意她频繁的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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