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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之时沈夕瑶并未去,倒是二皇子在晚膳前到羲和宫呆了一会儿。想到那个豆丁一样的小人,面色严肃的劝导自己,还为他父皇说了许多好话儿,沈夕瑶就忍不住轻笑说声。
“主子这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这般高兴?”见主子不再忧思,云溪和听竹也是暗自松了口气,打趣儿般的说道。自听得宫外的流言和皇上欲手燕戎公主为妃的消息,她二人就极为忐忑,生怕主子有一个想不开的。如今见主子无恙,心中了放松了许多。
摇摇头,将手中描了侍女图的团扇丢在一旁,道:“本以为二皇子因他母妃之事会憎恨后宫众人,更会敌视我腹中的孩子,遂做了诸多防备。却不想让皇上教导这般期待一个弟弟妹妹。”
云溪看了一眼沈夕瑶,上前几步将她身边的杂物收起,低声道:“奴婢瞧着二皇子虽是个早慧的,但也是个记恩的。”不然怎么会暗中寻了许多养胎的方子送来?那一笔一笔带了稚嫩的字迹,可不就是一番真心。
“再者主子待二皇子也是极好的。”人与人的一番际遇,谁说的准呢。就算是她们也不曾想到,二皇子会待主子用了真心。
向后仰了仰身子,沈夕瑶轻笑一声。大概谁都不曾想到,二皇子小大人似得说:“父皇答应我了,说是嘉修媛肚子里的弟弟出生就让他跟着我一同入皇子所。”
“那若是妹妹呢?”
紧紧攥着小眉头,犹豫了半天,二皇子才干巴巴的道:“那我就带了妹妹去见丞相家的小子,让他羡慕我有那么好看的妹妹。”
当真是小孩子心性,只是此时她不曾想到,她待二皇子的几分善意换得了自己和孩子一生无忧。当然这都是后话。
“想着晚宴也该开始了,就是不知这位燕戎公主是否会如当初的图岱公主一般有机会展现一番异域风情。”只可惜谨宣帝借口要她安胎,生生剥夺了她看戏的权利。
侧首看着窗外见见暗下来的天色和慢慢升起的灯火,沈夕瑶嘴边露出一个笑意,却不知是为即将上演的好戏还是因想到了什么舒心的事情。
晚宴的盛况,沈夕瑶并未得知,只是在她睡得迷迷糊糊之时,只觉得身后贴上了一具滚烫的身体。
猛然惊醒,回头便见谨宣帝面色赤红嘴中低低呻吟着,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待到她费力的起身,披了衣服出门,就看到李明德在门口焦急的渡步,纵然是初秋的夜里,他面上也渗出许多汗水。而云溪手中还端了一盆冷水。
“怎么回事?”神色沉肃,沈夕瑶厉声问道,她从未见过男子喝醉会有这种表现。想到谨宣帝死死抵着床褥滚动,还有潮红的身体,蒙了汗渍的皮肤,她不难猜测出谨宣帝是服用了动情的药物。可深宫后院,又是接待拓跋王的国宴之上,谁能动了了这种手脚?
没等李明德解释,李御医就匆匆赶来,待看诊过后,只能吐口气道:“皇上这是服用了过量的蛇床子粉和五石散,此二者不至危及性命,却都是催情之药。”
“现下如何是好?”
“若只是五石散,倒好说。只要用寒食、脱衣裸袒、出汗等方式来发散药性即可。只是这蛇床子服用后可以让人性情亢奋,浑身燥热,却非合欢不得解。”
让人送走了御医,沈夕瑶皱眉,这招当真是阴毒。若谨宣帝中招宠幸了别人,明日里这后宫就会传出许多话来,甚至会牵扯到前朝民间。若谨宣帝抵着依旧来到羲和宫,但凡有一瞬间把持不住,就极有可能危及到自己腹中胎儿。
“卿卿。”含糊不清的叫道,手下的锦被被握出褶皱,他睁开的双眸因着药力布满殷红,虽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沈夕瑶,可身体却未曾敢动一分。只怕会红了眼伤了她。“卿卿,出去。”
说此话时,谨宣帝已然瞌合双目气息不稳,如今他的身子想她想的紧,可却万不敢沾染半分。
沈夕瑶思索须臾,心中反复念叨御医临走时说的话,此药药性极大,若男子不得纾解只怕会损坏脏内之器。见谨宣帝燥热扭动,沈夕瑶长吐一口气,也不看听竹等人面上的担忧,只侧身吩咐人出去候着。随后上前跪坐在床榻里侧,纤手划过谨宣帝的衣襟。直接让床上暗自忍耐的人红了双眸。
沈夕瑶花样百般,只求尽快让谨宣帝舒缓一番。却不想对方许久不曾亲近女色,如今稍被撩拨就情动难忍。只是神智虽有恍惚,也念着不能动她半分,闭合眼眸轻轻喟叹出声。再睁眼却见里面满是汹涌的渴望,这也让沈夕瑶心中一惊。刚想开口询问,就见谨宣帝拉了自己的手向下触去。
全心置于这场单方面的情潮之中,沈夕瑶额头慢慢溢出了汗珠,见谨宣帝还是紧扣着自己的手似是被困的幼兽,口中喘息呢喃着自己的名字。她终是不忍再看他受这煎熬,索性俯下面颊,贴吻上他的耳垂。
小半个时辰过去,谨宣帝的眼眸深处才渐渐恢复了清明,抬眼便瞧见跪坐在自己身侧的女子面色带白,虚浮唤道:“皇上!”
心中一痛,赶忙将人抱在怀里,直到确认怀里的女子只是过于疲累昏昏睡去,才放下心来。再抬头,眸中冷光乍现,这次的事是他大意了,不想淑妃竟会如此做困兽之斗。当真以为今夜自己中了药,就会依了她的安排宠幸于她人?眸色深深,眯眼心中回想之前种种。淑妃身边的滘香出现的当真是时候,若自己未能以内力压制身体的躁动,只怕就着了道,如了她的愿。
抬起沈夕瑶的手腕,慢慢贴在自己面上,眼底闪烁莫名幽暗。待到看向怀里之人时,又换做满目柔情。
靠在床头漠然许久,才起身让人打了热水,亲自给沈夕瑶收拾一番。就连褪衣换被都未借他人之手。
等天色微亮,该到早朝时间,谨宣帝才收敛神思,起身给沈夕瑶拉好帐幔。又唤了人进来好生伺候着,才出门乘御撵离开。至于那可恶卑劣之人,他自由一番算计。
御撵之上,谨宣帝面色沉沉看着天际的光亮不知思索些什么,许久之后冷呵一声。侧头对撵车旁跟随的李明德吩咐道:“让卫城在崇德殿候着。”
除去待沈夕瑶满腹柔情,待其他人他自是冷清寡意的很。敢算计他,就得承受他的怒火。从流言到燕戎公主,再到此次侍寝之事,若说与淑妃无关他自是不信。不说别的,这一番动作非高位不可为,而高位之中未有淑妃有动机,也只有楚家有能力避开自己递了消息入宫。
冷笑一声,就是不知这拓跋王许了什么好处给楚家,让其费这般心思。
当日下朝,不知谨宣帝如何吩咐了卫城,但未出三日,整个京城都在传皇贵妃无德、贵妃无能、贤妃无势这种话,可以说宫里出了淑妃娘娘,基本上都被市井之人中伤。接着便是拓跋王之女,如何有天仙之貌,如何得拓跋皇室爱护,可配大封帝王之尊。
一般市井中茶余饭后之言,不出几日便能消散,可这次的流言非但没有消散反倒愈传愈烈。到后来,又有机智的学子言道:“如今蛮北之战,大封大胜。拓跋王必不甘心,其携女而来必定有所图谋。至于最近兴起的那些谣言,说不准就是他们制造的,为的就是给燕戎公主造势。”后有人传出消息,说是最早被流言中伤的嘉修媛已有身孕,莫不是拓跋王之女嫉妒才传出诋毁之言?
之后人们的猜测又才是阴谋论了,相比于常年骚扰自家的敌对蛮邦,他们自是一心向着自家人。至于一直名声很好的淑妃,反倒也成了人们猜测的对象。毕竟沈家将军在蛮北之战中立了军功,而皇贵妃家已然没了势力,容贵妃又是皇上的母家表妹,这般算来也只有淑妃所在的楚家有联外的可能。
御书房中,谨宣帝看了卫城整理的各路消息和猜测,心中一松。随手将折子丢在御案之上,舒展眉梢靠在龙椅之上。所谓法不责众,如今宫里有脸面之人都被传出了流言,他倒要看看淑妃要如何借用那事儿再做文章。想到前日自己翻阅宫中嫔妃册本和出入宫廷的记录时发现的问题,谨宣帝冷冷勾起嘴角。当真以为那些事,自己会查不出来?
所谓众口铄金,可不止是她会用。至于拓跋王和燕戎公主,以流言吸引其视线和借此绝了她入宫的心思,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让大封百姓看轻蛮北几分。这种扎根的轻视,将会对西北边境御敌极为重要。
轻瞌双眸,面色平静,指尖敲打椅子把手许久。心道这被大封强权压下的蛮邦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好,若再兴事端,大封也不惧再痛打一次。不过蛮北此后只怕百年内无多余劳力再兴战事了,尤其是秋末后它将要面临的瘟疫之灾,可谓是灭户之策。
眸眼睁开,华彩顿现。如今南疆已定,蛮北已清。朝堂也肃清了许多,军权更是在他心腹手中。这般日子,也该兑现自己所说的一世繁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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