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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别哭,我没事,养几日便好。”
宋氏仔仔细细端量着顾筠芷,又牵了厚锦衾盖在她身上,待她睡着,转身去了小厨房。
幼时,阿芷每次生病,都吵嚷着吃她做的桂花粉羹酿圆子。
她怎会看不出,落水一事并非那么简单,虽然阿芷不愿说,但她这个做母亲的,哪能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张妈妈,你说有些人的心,为何就这么歹毒,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不好吗?非要算计来算计去,惹人心烦。”
宋氏搅动锅中的酿圆子,无可奈何道。
张妈妈侍立在一旁,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夫人,若想过的安稳,还需把这些杂草清干净才好,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杂草丛中就生出荆刺,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伤到。”
宋氏拿碗的手一抖,郑重地点点头。
“信送出去了吗?宗祠长老有什么动静?”
宋氏眯起眼睛,算算日子,也该传回消息了,宗祠长老因国公府的缘故,对自己一向客气,这桩事不应该拖这么久。
顾芊儿和阿芷落水,脱不了干系,这当中又有没有赵姨娘的指使呢?
张妈妈观宋氏这样,想必心中已有决断,便不再出声了。
顾筠芷一个时辰后才醒过来,宋氏正坐在榻上,支着头翻看桌案上放着的那本通史明鉴,这类史书,女孩家家的也有耐心看得下去。
“顾筠芷!你这个孽障,给我滚出来。”怒吼声远远传来,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宋氏并未理会来人,反而转头看向床榻,见她醒了,不由的舒了口气。
“别起,再躺一会,现下你的身子,不适宜劳累,我做了你生病时最喜欢吃的桂花粉羹酿圆子。”
按理说,顾建章来了,她再躺在床上就是不知礼数,可想到他的来意,顾筠芷就神色坦然的躺下了。
宋氏拿着汤匙,一口一口的喂着,二人都没把顾建章当回事。
丫鬟还没来得及进来通报,顾建章气势汹汹的一脚把门踹开,冷风迎面,顾筠芷兀的打了个寒颤。
顾建章大步上前,蹙紧眉头冷哼,“别躺在这装柔弱,扮可怜,你什么样子谁不清楚?我问你,为什么把芊儿撇在大街上独自回来,夜黑风高,她有什么不测,你来承担吗?畜牲!早知你这等习性,我就该在你出生时把你按在水缸里淹死,省的你成日祸害人。”
宋氏被这话,气的咬牙切齿,浑身直哆嗦,女儿落水,他这个当父亲的没半句好话,只知道责备刁难。
案上的瓷碗已经见底,宋氏拿起来重重的摔在顾建章面前,几处碎片刺穿了他的鞋面。
“阿芷落水受寒,你不关心,上来就是一通训斥,老爷是容不下我们母女了吗?若是如此,那我们和离,我带阿芷另谋生路。”
顾建章闻言,不可思议的盯着宋氏,似是不敢相信这话从她口中而出。
和离,古往今来都没有这种先例,只有休妻有下堂,什么叫做和离?
她是怎么不要脸面把和离两字说出口的?让外人知道,他堂堂朝廷命官,家妻和离,后宅不宁,会怎么揣测?宋氏想离开顾府,要么就他死,要么就她亡。
顾筠芷唇角微微上扬,他竟也知道害怕,嘲讽道:“您现在也可以把我按在水里淹死,左右您都是我的父亲,这条命要收回去我绝无二话。”
顾建章气的说不出话,浑身颤栗,连口完整的气都喘不上来。
顾筠芷嘴边笑意更深,“云烟,去提桶水过来,父亲要清理门户呢。”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你们这一个个的,我......”顾建章攥紧拳头,手背青筋凸起,十分骇人。
宋氏眼里满是厌恶之色,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生活多年,这个男人骨子里的懦弱和没担当,是永远也改不掉的。
顾筠芷轻轻咳嗽了两声,“唉,真是恶人先告状,我落了水,芊儿不仅不体谅我身子冷,反而磨磨蹭蹭不上马车,还找借口说自己的脚崴了。父亲,芊儿的脚是真的崴了吗?要不要请个郎中来府里给她悄悄,别成了跛子,那可就彻底嫁不出去了。”
回想起顾芊儿的一举一动,顾建章噤了声,她行动自如,不是崴了脚的样子。
说到落水一事,他也听说了,暄王和渊王二人都跳下水救她,这是件好事,无论攀上暄王和渊王哪一个,对顾府都是大有好处。
不得不说,这个逆女长了一副好皮囊,还是有点用处的。
官声,名誉对顾建章有多重要,顾筠芷一清二楚。
何况国公府这个体面的岳家,对顾府的影响可想而知,皇上眼下很是倚重外祖父,就算她把顾芊儿打一顿扔在大街上,最后也会大事化了。
眼见顾建章在这没讨到好处,顾芊儿又把矛头对准顾老夫人。
三月烟雨朦胧,正是万物复苏之际。
顾芊儿在身后撑着油纸伞,顾老夫人正弯腰喂着后院的一池锦鲤。
“锦鳞波动传消息,又见闲吟一醉翁。芊儿,这些锦鲤老老实实的待在池子里,谁也不会拿它们如何,若是它们不安分,非要往人身边蹭,那它们的死活,谁也管不了。”
顾老夫人看着池子里的锦鲤轻笑,这番话任谁都能听出是意有所指。
顾芊儿佯装不懂,面上陪着笑,实际心里把顾老夫人也怨恨上了。
“芊儿可曾听过锦鲤跃龙门一事?”
见她一脸茫然,顾老夫人回屋坐下,抿了口茶道:“在暄和城外,有一河,称做黄河。相传,黄河里的鲤鱼逆流跳过黄河壶口最窄处的禹门,就会飞身成龙。鲤鱼化龙,便能脱去原籍,成为万灵之首,以前想吃它的那些人,自然会对它下跪求饶。”
顾芊儿倒茶的手顿了顿,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眸。
顾老夫人靠着椅背,神情阴森,近来顾芊儿和明月堂亲近,府中上下人尽皆知,打狗还要看主人,她不信这个道理她不明白。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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