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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意收回同浮云飘离的思绪。
尘长梦说过想陪他找他的父母。
“去。”
他说。
尘长梦摸那枚锈迹斑驳的铜色硬币,递给白无意。
那晚上并没有看清楚,如今仔细看了,才发现那枚铜币老旧得已经认不出刻在上面的花纹。
那晚他们用这枚铜币赌正反,白无意赢了两次。
白无意接过铜币,有些疑惑。
“送给你,说不定能带来好运。”
白无意收起铜币,看着尘长梦,目光认真,“你知道天南是什么地方,王先生会同意吗?”
“王先生说如果我们想去,就送我们去。”
饭点到了,有尘府的侍女从书堂前的回廊走过。
“希望冬天能早些过去。”他向书堂院子的外门走去。
逝水无声,日子漫漫而行,入冬,北下的风砭人肌骨。
云安的街上行人也少了,岁暮天寒,茶楼的人却依然多,在渐冷的天里和朋友喝碗热茶的确是不错的消遣。
这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寒冷,多年不见雪的南方也下起了小雪。
雪花落下,便消融,但街灯的纸笼上依然挂着少许白絮,瓦檐也结上细细的冰锥。
桂花树早已凋零,于是尘长梦和白无意两人经常去吃的那家糖店也不再贩卖花粉,吃不到的时候便开始怀恋,白无意有些遗憾没能多吃上几次。
书堂院子里的那棵杏树落尽了叶,只剩干枝,尘长梦在书堂里待了一整个冬天,他仿佛一夜之间变得成熟,而白无意还是会在夜里爬上五珠楼顶独自眺望星空。
独处时他总能思考很多事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雨中开始带着些暖意,书堂院子里的花木结芽,冬的那股腐朽味正渐渐散去。
王怀释难得有空闲时间,尘长梦找他讲解一卷经书的释义。
“你走过的路,组成你自己的生命。”王怀释坐在案前,手中执书,“溯魂之路漫长艰辛,你的父亲之前是不想你去天南的。”
尘长梦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我倒也觉得人应该前行。”王怀释放下手中书。
“曾经在浮生山,你的父亲与我同班一队,他们都说我有天赋,但其实我是一个没有大志的人,于是在离开朱阳后受你父亲的邀请,就一直留在了尘府里,后来才做了你的老师。”
“如果我没记错,今年春后的第三十二天,桐山开山,南方的许多孩子都会去那里。”
“准备一下吧,后天我就送你们去朱阳。”
如花似梦,并不止于短暂的相逢,云安郡在南方靠北,普通马车载着人,到朱阳天南需要十数天。一路而行,春意渐行渐浓,在初开的花香中,路也不觉得遥远了。
那座双峰山愈来愈近,等到进朱阳时,云遮住了山腰,抬头望不尽峰顶,浮生山宏伟得像一道天蜇。不止浮生山一座孤峰,天南是一片丛峻的山峦,远处的群山全被云雾吞没,只有几座山头露出云端。
游人似乎永远不可能攀得上那些山峰。
能想象得到,之上云海浮波,孤鹜对鹤长翔,诸峰时隐时现,像不可捉摸的仙岛。
城楼就有二十数丈高,武都朱阳远比云安郡要繁华,宽长十余丈的长街,两边是茶楼,酒馆,货馆,作坊,也有糖店,不少铁铺叮咚的锻火声有节奏的回响,旷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
街道行人有挑担赶路的,有牵着孩子游街的,有驻足欣赏汴河风景的,也有像尘长梦和白无意这样的游人。
一条曳江曲折盘卧在朱阳城里,江河里的华船来往,尘的马车在长桥上而过,并肩而过的也都是华美的马车,有不少人姑娘掀起了车窗的遮帘,华容尊钗,都是极美的人。
尘长梦望着朱阳之景,不愧是武都,风中都带着甜香的胭脂味道。
白无意并不在意朱阳是否繁奢,只是眺望着极远处那看不尽的山峦群山,街上不时有路过的姑娘透着好奇的眼神盯着他看,小孩子的确不应该有一头的白发。
极细的山风抚来,带着雾海的湿气,无色无味,白无意觉得这就是朱阳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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