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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蟾堂内,尊卢太后正坐在案台旁翻阅着天蟾山庄的账簿,心底不由地暗暗惊讶这天蟾山庄在大翳的产业,竟是这样的庞大。说是富甲天下,也绝不为过。若是这些金银财物、丝绸商货等全给反贼神不知鬼不觉地洗劫一空,百越该是会掀起多大的风起云涌!从商之人在大翳地位偏下,这对天蟾山庄庞大的家业影响颇大。商应显投靠于她,也全是为他商家的产业着想,不忍这么大的家业被反贼、叛贼等瓜分掠去、害商家百年累积的基业付之一炬。
这倒给尊卢太后提了个醒,虽说商人贩运货物从中赚取差价的行为为人所不耻,嗤为奸商,但也并非甚么谋财害命大奸大恶之事。然而商人经商所积的资财,可是不小的一笔巨款了,被人觊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天蟾山庄这回被盯上,官匪勾结、凡人和修炼之人一同诡划,就连离天蟾山最近的金蟾县令都不明所以。要不是太后亲临,会稽郡守也醒悟及时派人马来助,还不知金蟾县令要将这惊天的大案如何了解。天蟾山庄说是还不至于富可敌国,但真要是给百越劫去,大翳也别想在两三年内拿下百越国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商应显断了两根手指,也总算保住了天蟾山庄。
“母后。”柏亦君大步走进堂内,跪在尊卢太后面前行了个大礼。
太后带着淡笑从案台走下,扶起亦君道:“伤势未好便来找母后,澍儿是想起了甚么要事了?”
亦君抬起眼对太后说道:“这两日都按时服下了丹药,吕若又每日给澍儿伤口换药,伤势都恢复的差不多了。”见母后只对自己微微点了下头,并不多语,亦君便开门见山地道:“澍儿想往百越,从那替子身上拿回澹水环佩和翳珀。”
太后听罢直起身,缓缓甩过宽大的袍袖,在桂蟾堂中轻踱着步子。
亦君怕她不允诺,赶忙又道:“这回我与翎儿碰见那妖道,三番几次唤了震雷水形出来,三番几次震雷水形都被迫散去,害的我和翎儿差点性命不保,必是有人从中作梗。澍儿实在不明究竟是何原因。但既然澹水环佩和翳珀都在那替子手中,他难辞其咎。我此番前去,也好早日将皇兄留我的环佩开封,不然澍儿已经失了麟趾,修为……修为没了,万一震雷也……”亦君说着眼圈已有些红了。她想起偌大的东宫里秦澈单薄孤独的身影,他斜倚着案桌,拿着澹水环佩教幼时的秦澍水麟掌印的结法。殊不知,秦澈因自己那病弱的身子骨,却是无法唤出水麟的。教给冰矜唤出水麟的小法术,也是他练了许多年才成的。
太后知晓亦君失了麟趾,为此太后亦是伤感了许久,现下再看见她说起秦澈时双眼通红的模样,心下又不忍的生疼起来。她夫君和这几个苦命孩儿所遭的劫数,也不知何时才是个头。她与秦子都并非不悔,但只悔在没有将孩子照顾得当。二人唯一的血脉秦澍这次终于安然回来,尊卢阿房是下了狠心要让秦澍好好活下去的。
太后抬起手掌在空中轻轻舞动着,一道无形屏障已经围在了桂蟾堂外。她别有深意地对亦君道:“皇帝虽是拜了哀家为母,但他亲生母亲慕妃都可放弃,对我母子二人自然也是居心难测。皇帝不知那替子真实身份,他让替子远征百越,给母后的交代是得了战功后,要分封百越两大郡及长沙、南海给他,其实也是要借战事害他的。也怪那替子心术不正,既知是一场误会,一听说是个尽享荣华富贵的六王身份,竟还受的理所当然。即便他暂替你身份有功,也迟早还是要遭大难的。这次皇帝对他下了狠,也是因他在宫中行为不检,偏是惹到了皇帝,咎由自取。至于母后顺水推舟把澹水环佩暂留在他处,自然有用。”
“那他怎能斗胆与我抢唤震雷?”亦君一想起那时震雷消失数次的情形,面上边露出愠怒之色。未能与胭儿坐震雷脱困崖底便罢,在常兴镇唤不出震雷也罢。可翎儿与她命悬一线之时,已是记忆恢复唤招了震雷出来,既然震雷来了,他岂可就这么儿戏般牵扯来去?他还真当自己是秦澍了不成?
“那替子得了你翳珀,若是巧合之下解了水麟一半封印,也未尝不可。”太后低眉长叹,又问亦君道:“你究竟是如何失去翳珀的?”
“我……”亦君羞愧懊悔不已道,“就是澍儿上回已与母后说的那样,那时澍儿失忆,不知翳珀是随身的重要之物,某次误落在了一位女同学那儿,后来便……”
太后叹道:“若不是夏无而出此奇招,父皇和母后都不知该拿你如何是好了。母后和舅舅费了大苦功将你从异界接回,谁知竟误夹带了这么一人过来,再被尊卢虚害的又失散了许久,着实可恨。不然现下你早已在宫中,何须替子代你如此之久,差点满盘皆乱。”尊卢阿房将秦澍送往异界已是违了祖训,非但镇守界门不当,还为私用大开界门十数年之久,也不知前方还有何种劫数要落在母子两人身上。
亦君知晓父皇、母后的苦心,她连秦子都的大丧出殡都未前去,只觉背负了诸多不孝之罪,心中很是痛恨自己。再细想太后前后所言,原是现下皇帝已经对母后和她起了芥蒂之心,若不早做打算,任由皇帝操控全局,对母后和她处境也着实不妙。到时满盘皆输,岂不是白费了父皇、母后的多年苦心了。她这一路劫难连连,幸而一一化解。她是柏亦君时只以为是她自己穿越的倒霉,而现下她是秦澍,秦澍没有像秦澈那般身体羸弱已是万幸。夏无而也已经为她批过命了,秦澍若不是皇帝,大劫大难依旧会纷至沓来。现下让自己好好活下去便是父皇、母后和皇兄对她的期望,所以秦澍也是在心里暗暗鼓足了劲,誓要夺回属于自己的皇位。
“你前去大军前线,时机也差不多了。此次出征三十万大军中,有数人身负异能。军备森严必然发现你剑光,到时你可拿母后令牌出来应对。副帅是翎儿的兄长公楚翔,暂可先行与他见上一面。临兵阵前,换帅将是兵家大计,那时必有变化,你可相机行事。”
亦君把太后的话记在心上,倒是那最后一句“换帅”,她不大明了,只想许是要在战场将自己和替子的身份理清。太后也不与她解释太多,她立即明白母后必是已经布置妥当,尚未开口再问细项,太后又道:“你没了麟趾失了修为,能得机缘服下那火焰胆护体再好不过。我们尊卢家根基深厚,秦家又是水德庇护,你身上不能调和水火,那宝贝在你身上的效力减去了大半。现下我教你调息之法,平时你勤加练习,定要将火焰胆尽快施展自如才是。”
“不见寒月照冻雪,锦衣藏枫信。原是初识烙心印,别来绕君衾。”
入夜,天蟾山上的雪已经停了,山庄里的灯火也渐渐熄去了,微弱的月光透着冰寒的凉意。房间里烧着暖炉,商璧胭坐在案桌边上,浅浅低吟着这几句旧诗。那时她与桓子瑾说起此句,原以为桓子瑾便就是那个将要陪伴自己一生一世的“君”。谁想一瞬间沧海桑田,真正深深烙刻在自己心头的是另有其人——柏亦君。想起亦君为了自己生生死死,她心里不禁又是甜蜜又心疼。她不会怀疑亦君对她的好,试问谁会爱她爱的像亦君那样?许是有她不知道的人,但曾让她动心的桓子瑾是半点都做不到了。桓家差点害的她家破人亡,到最后还是不得不服了法。桓家的算盘打的比她商家还精,退了婚还想财色双收占尽便宜,堂堂九卿之一的廷尉家,做出这等野心勃勃让人不齿的事,现下想来着实是讽刺可笑不已。
林行派人下的那迷情香反倒成了让她和亦君两人情意水到渠成之物,而她的一颗心也彻底倾在了亦君身上。即使柏亦君突然成了秦澍,她也一点都舍不得离开,就算亦君身边、心上还有公楚姑娘,有冰矜姑娘……
子时已过,璧胭却一点睡意也无。她手里把玩着玉壶和玉盏,壶中的佳酿不过少了不到一半,酒不醉人人自醉,她已有了点点醉意。璧胭也觉得身体燥热起来,起身打开了窗子,把玉壶和玉盏移到了窗边的桌上。
雪夜里只剩了静谧,并没有寒风吹来,只是寒意袭人。但寒意到了璧胭的粉扑扑的醉颜之上,却是让璧胭倍觉舒服了许多。窗外寒气与房中暖炉的暖气相接,到了一个让璧胭觉得合适的温度。她除去身上厚厚的大髦,敞开了中衣,让刀削般地香肩暴露在外。又伸手摘下发簪,双手手背呈着长发向背后轻甩,一头乌黑的长发如流瀑一般倾泻在了她半露的背上,煞是诱惑。
又是一杯佳酿下肚,璧胭的思虑又飘往了远处亦君的院落。单手撑着醉意慵懒的下颌,斜倚在了桌上,半睁半闭的水眸痴痴地望着窗外院子里的雪色。角落里,山庄仅有的几株寒梅盛开了。
她自然是不知道她这副模样有多妩媚动人,她也想将自己的美好全全收起只给亦君,可惜美人天生的娇艳绝色岂可说藏就能藏的起来的。那半露的香肩、若隐若现的酥胸挑动着已经站在屋内的人的心弦。再看略显忧郁缱绻的醉颜,更是让人再难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还有个酒盏,是留给我的?”亦君笑着在璧胭身旁坐下,拿起那个干净的酒盏在璧胭眼前晃了晃。
璧胭也不确定她今晚是否回来,但凭她性情,也该来寻她将事情说个清楚了,只是不知是今夜或是明日,抑或后日。备了另个空酒盏,是将满腔的思念赋给了佳酿酒水,不知不觉间想亦君来时就可以将这个酒盏盛满,心底的盼头也盛在了里面。
可是当亦君拿起玉壶要给自己斟酒的时候,璧胭却将玉盏反扣了过来,懒懒说道:“你有伤在身,才不是给你备的。”她语时,口里呵出的温软酒香气轻扑到了亦君面上,醺馥撩人。她身上因酒醉发热,又露了被染上了粉色的冰肌玉肤出来,再加上那一头没有瑕疵的黑直长发,让亦君禁不住咽了咽口水,才低头幽幽道:“那是给谁备的?”
“给柏亦君备的。”
亦君听了微笑了起来,纠结着眉目道:“那我的呢?我就喝一口。”看璧胭没有说话,亦君又捉了璧胭的一点衣角撒娇道:“我伤势都好的差不多了,就一口。”
璧胭撑着自己漂亮的下颌转头看着亦君,眼神在她身上定了好一会儿,才又若无其事似的看向窗外。亦君不解她的意思,看她褪下放在一旁的衣裳,心道她必是喝了许多了。正想起身拿衣裳把她身上裹了抱去床上休息,璧胭便起手喝下一口酒,站起身走到她身旁。双手扶着亦君的肩膀,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眸子里带了雾色的迷离。那张染了酒色晕红的绝色脸蛋映在了亦君眼里,比她以往形容的瓷娃娃还要美上许多。
佳酿从璧胭的口里渡了过来,浓香馥郁更甚。亦君忍不住又在她口里寻香觅玉,与那热情的小舌肆意交缠着。带着酒意的湿吻,让亦君的身子也燥热了起来。许久,两个人才喘着气分开。坐着的亦君搂过璧胭,想让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上,冷不防让璧胭身上那已是宽松欲落的中衣落了下来,亦君所幸就替她除了去。璧胭瞧着亦君在自己身上忙碌的动作竟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亦君那点心思她已了然于心了。
那挑人的荡漾一笑却让亦君有些尴尬,望着故意坐在要自己腿上的璧胭。两人四目相对,脸烧的通红通红,鼻息也加快了许多。
“我冷呢。”璧胭凑近了亦君的唇边,故意为难地说着。
“那……”亦君急忙用外衣裹住了璧胭的*,认真道:“那我们去床上罢,那儿暖和。一会儿我也脱了,行么?”
璧胭勾着亦君的脖子,侧开微醺羞红的俏脸,双眼望着桌上成对的酒盏,轻道:“别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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