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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重新做人（第1页）

林天胜将乞丐抱到屋里，用脚后跟把门关上，来到客厅，把乞丐放到椅子上。

林天胜找来自己穿过的衣服拿到卫生间，然后把热水器打开，试了试水温，道：“一会儿你自己进来洗个澡，把身上的衣服换下，待会儿我给你清理一下伤口好治脚病。”

乞丐点了点头，扶着林天胜，一瘸一拐地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自己动手洗头洗脸，擦身子。

过了很长时间，乞丐推开门出来，一下子把林天胜惊到了：长发披肩，宽大的衣服罩在单薄的身上显得十分肥大，细长的身材显得俊俏而苗条，长发之下露出了一张略显苍白的鸭蛋圆脸，俏皮的鼻子下一张樱桃小口，丹凤眼上一道弯弯的柳叶眉煞是好看。

这哪里还是个乞丐，分明就是一个美人胚子！

林天胜走过去，扶着她坐在椅子里，把受伤的右腿放到茶几上，将破布揭去，拿过棉签蘸上酒精，开始清理伤口。先把伤口周围的血水和尘土清洗干净，再子把扎在肉里的蛆虫挑出来，最后把上面溃烂坏死的肌肉用纱布擦掉，用酒精消了毒。

林天胜每擦一下，乞丐就疼一下，但她咬紧牙关忍住，愣是未发一声。

林天胜心里奇道，看不出，这个娇弱的女孩子竟然比男孩子还要坚强，病成这样子都能坚持不吭一声，更没喊疼，可见行乞这段时间里被人折磨得多么惨重！

“疼么？疼就你喊出来吧，别强忍着。”林天胜冲着乞丐说。

乞丐感激地望着林天胜，动了动嘴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摇了摇头，满眼的泪水便扑扑簌簌地流下来，肩头一抖一抖地抽动。

林天胜安慰道：“你别哭了，叔叔我会把你的右脚治好的，你啥也不用想，更不用谢我。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把你的右脚治好，好挺胸抬头在人们面前正大光明地行走。还有，得尽快把那个幕后黑手给治住，你以后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否则，我治得好你的病，却可能会给你带来更大的灾难。”

乞丐含泪点点头。

林天胜清理完伤口，让她坐在椅子里，道：“对了，忘了问你，你有名字没？”

乞丐摇了摇头。

“那这样，既然你没名字，我就给你起个吧。你看起来聪明伶俐的，就叫“慧子”吧，有了名字，人家才容易记住你，才愿意和你交往。”

乞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心说以前从来没人把自己当人看待，从今往后，自己也有名字就有了正式的地位，不用再看人脸色了！

林天胜见她笑了，自己也开心地笑了，好象连日的愁云也一扫而空，道：“你先睡一会儿，到时候叔叔给你治脚病，不论出现什么现象，你都不要乱动，听见没？”

慧子听得似懂非懂，点了下头。

林天胜把她搀到卧室床上，让她把右腿放到床边，盖好被子，就出去到厨房做饭了。

慧子看着屋子里的摆设，觉得这一切都那么新奇，仿佛在千百次梦回的家中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有温柔的床头灯光，有淡淡阳光香味儿的被子，有好绣着花的窗帘，有……数着数着，慧子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一会儿，慧子就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她看到父亲正慈祥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好象个医生似的，正在拿着镊子和手术刀给自己治脚呢！

父亲的动作很轻很轻，生怕会弄疼她的样子。慧子就觉得父亲小心得很好笑，自己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痛没忍受过，还怕那一丁点疼痛不成？慧子紧靠着父亲，几乎能听到父亲咚咚有力的心跳声。她看到父亲全神贯注在她的伤口上，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他花白的头发丝滚落下来。那汗珠儿晶莹剔透，摔到地下甚至能听到它破裂的响声。慧子隐隐地闻到父亲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男人的气息，跟残忍地迫害她的那些男人极不相同的气息，这气息吸入肺中好象能使自己每个毛孔都清爽无比。慧子就这样无比幸福地躺在床上，任凭父亲在她的伤口上动刀动剪，再也没有那此撕心裂肺的痛楚，只感到被父亲缝合的地方痒痒的，好象有上百条虫子在爬动，终于她憋不住了笑出了声，咯咯地清脆动听。

慧子看到父亲缝合完伤口，又拿来一个圆珠样的东西捧在手上，圆珠散发着金黄色温暖的光辉。父亲用金珠在她伤口上面自下而上地滚动，金珠滚过的地方冒出了一层层白汽，十分熨贴舒服，丝毫没有扯心刮肺的疼痛，只片刻，就连露出白花花的骨头的地方都已经被熨烫得服服贴贴，没有了一点受伤的痕迹。

慧子看到父亲治完了她的右脚，生怕他重新消失不见，就去用手拉父亲的衣襟，可没抓住，父亲站起身来就要走了！

“爸爸！爸爸！”慧子喊出了声音，一下子醒过来，却没发现父亲的影子，眼前只见到林天胜盘坐在椅子里，浑身汗水湿透，正在入定之中。

听到慧子的喊声，林天胜收摄心神，睁开双眼，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微笑地看着慧子，略显疲惫，道：“慧子，你醒了，快起来吧，我已经做好饭，咱们赶快吃晚饭吧。”说完，林天胜就搬起椅子，走出房门。

什么？吃晚饭？慧子一时难分黑白，这么快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莫非现在已经天黑了不成？可自己明明进屋的时候才下午一点多些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难道说自己竟然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六七个小时不成？

慧子坐起身掀开被子刚要下床，却看到右脚缠裹得严严实实，象个棕子。这才一下子想起刚才父亲给自己治脚病的事情来，心里还纳闷呢，父亲不是已经把自己的脚给治好了么，怎么还缠着纱布啊？

慧子小心地解开纱布，一层层地解开来，直到露出自己的脚，确信自己没有看到脚上有伤，这才长舒了口气。我说的嘛，脚已经治好了的！

慧子穿上鞋子，来到客厅，见林天胜已经摆好了饭菜和碗筷，只等她上桌吃饭了。

林天胜见慧子出来，脸上已经明显有了血色，十分高兴地招了招手，道：“洗手吃饭吧。”

“哦。”慧子应了一声。

听见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慧子着实吓了自己一跳，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原来自己多年来一直没有吐露过一个字节，现在脚治好了，竟然还能够说出话来，这真是双喜临门啊！慧子一时惊喜交集，不知如何表达才好。

听到慧子能够发出声音，林天胜也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原来慧子不是哑巴啊！

林天胜夹了西红柿炒鸡蛋送到慧子的碗里，道：“吃菜，吃菜，”

慧子赶忙站起身，道：“不用了，叔叔，我自己能够到。”

“你坐下，别太拘束，你就把我这里当作自己家里一样就好。”

“谢谢叔叔，我知道了。”

“我以为你不能说话呢，所以给你起了慧子这个名字，现在既然你已经能够说话了，你就告诉我你以前叫什么名字？如果你不喜欢慧子这个名字，你还是叫回你原来的名字吧。”

“不，叔叔，慧子这名字我十分喜欢，就叫慧子好了。以前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叫什么名字，只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就被人收养了，后来收养自己的那户人家败落了，养不起我就把我卖给了现在的人家。这户人家以前靠乞讨为生，不成想乞讨来乞讨去的竟成了富家户，为了把我培养成他家乞讨的专业工具，他家买了好多个象我一样没爹没妈的孩子，不是弄断了他们的胳膊，就是打断了他们的腿脚，让他们在人们面前看到极悲惨的一面，直引得那些好心的人们把口袋里的钱往外掏。而他们回到住处坐着数钱数到手抽筋，一边享用着别人的辛酸钱，一边还直骂那些好心人傻到家了呢。”

说到这里，慧子嘤嘤地哭泣起来，在她还未成年的心灵上，这些遭遇给了她莫大的伤害，比起她右脚的伤不知要厉害多少倍啊。

林天胜一时也心酸泪落。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他害怕自己的女儿也会象慧子那样被人偷走，被打残上街行乞，他简直不敢再想象下去了。

林天胜问道：“是不是那个黑大汉把你的你右脚打坏的？他是不是收养你的那户人家豢养的一个打手？”

“对，他是其中之一的打手，最为凶残！买来的小孩子基本上都是他动手打断胳膊和腿脚的，如果上街行乞稍不卖力，回去后就会被他打得遍体鳞伤，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好惨哪！”慧子说道，仿佛眼前还能看到那个凶神恶煞似的打手模样，双腿双手禁不住地打颤起来。

“别怕，别怕，叔叔会让这个恶魔受到惩罚的！”林天胜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功夫好厉害的，一般三五个人很难斗得过他。这人又非常狡猾，懂得如何躲避抓捕，警察也拿他没办法。以前有个孩子看到警察来了，就跑过去警察那里求救。结果呢，警察被他一番花言巧语给蒙混过关。警察走后，那个家伙带小孩子回到住处后，就再也没人见到过他人影子，后来才听说被他给打死后抛尸荒野了。”慧子说道，一边不时地拿眼睛往大门处扫视，生怕一不小心这个打手就来了。

林天胜听罢，心里怒火中烧：天底下竟有这等凶残之人，必除之而后快！

二人匆匆吃罢晚饭，林天胜安顿好慧子睡下，悄悄锁上房门，下楼来到小区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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