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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圣旨到了（第1页）

迷迷糊糊间，有人在摇晃胳膊，陈列朦胧中渐渐看清是翠儿，只见翠儿一脸嗔怪的说：“公子，在外面喊你这么半天都不醒。”

“哦？什么事啊”陈列擦擦眼睛说。

此时，已是天光大亮，建康的四月早晨卯时初天就放亮了，春风和煦没有一丝凉意，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睡懒觉，陈列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哎呦，公子啊，你可不能再睡了。”小翠一副为难的样子，抓住陈列的胳膊继续摇动着说：“老爷让我来叫你，圣旨到了。”

“啊？”陈列一听圣旨二字噌的一下跳了起来：“这么早就来了？”

“还早啊，都辰时过半啦。”小翠笑着说。

陈列一起来，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竟然一丝未挂，马上又回到被窝：“哎哎，你你你先出去一下，我要更衣”

小翠掩嘴笑道：“害什么羞啊，十年前我就给你换衣服了。”陈列记得前天刚回来，她深深地看自己那一眼。哦，原来她从小在我家长大啊。只听小翠继续笑道：“你和我还有褚姑娘，咱们从小一块玩耍，咱仨还在一起睡过觉呢。”

这姑娘什么话都敢说，陈列心想，这比我上高中时的女同学还开放呢。

“小翠，我还是自己来吧，我都十九岁了，多有不便啊。”

“哼，我还二十了呢，”小翠不满的说道：“那我就去外面等你了啊，你快点，人家宫里人已经到了呢。”说话间，小翠已经走到屋外，最后一句话是从屋外传进来的，那吴侬软语，听的陈列都变晨勃了。

迅速穿起床边柜子上小翠整整齐齐放着的衣服，有裤衩，太好了，终于有裤衩了。唉，官宦子弟真好，不穿裤衩，走路都不对劲，陈列边想边穿上衣服，坐在卧室门口侧面的梳妆镜前，喊道：“小翠，快来。”小翠应声进来，陈列说：“帮我把头发梳理一下。”小翠拿起桌前的梳子，熟练的把陈列的头发用手拢起，梳理起来，然后从柔若无骨的洁白手腕上取下一个发带，给陈列扎起来，再给他别上发簪。手脚干净麻利，陈列闭眼闻着小翠身上处子特有的阵阵清香，已经是走神了……

“快点起来啊，”小翠的小手啪的拍在陈列的肩上，陈列猛然清醒过来，唉，这春光，这春色，这春香……唉，十九年没有过的待遇哦。

陈列站了起来，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仔细看到自己的样子。一袭乳白色丝绸长袍，袖口间露出护腕，一双舒适的黑色白底短靴，往上看不算白净的瘦长脸上鼻直口方，剑眉下一双细长眼睛，两颊边有些青春痘，透过晨光，清晰的看到自己两腮和上唇有微微的须髯泛着金光。不算帅，但也英气逼人，整体看来一副翩翩佳公子模样，还少了点什么似乎。转头对小翠说：“扇子，有没有折扇啊。”

小翠啐了一口，从床头柜里取出一把折扇，递到陈列手里说：“别臭美了，快走快走。”边说边推着陈列向门外走。

走到中堂后门的台阶前，听到父亲正说话。

“牛公公太辛苦了，大清早赶这么远的路，用过饭了没有？”

“用过了，广陵公，咱家就是干这个的，习惯了。”一个尖尖的话语传了过来。

“牛公公请喝茶。”

“哎，好。”

这一声尖一声浑厚的对话，令陈列不禁偷着噗嗤笑出声来。

稳定心神，陈列整肃表情，昂首进入从后面转入正堂大厅，只见父亲上首坐的这人，一身紫青色宽大袍子，头戴黑色巾帻，四十上下的年纪，眼见这眼前的人不正是昨天引着庾亮进来的那个太监嘛。

见陈列进来，陈眕站起对牛公公躬身说：“这是犬子陈列。”复又回头对陈列说：“快来见过中常侍牛公公。”

牛公公也站起身来，看着陈列，胖乎乎的脸上露出笑意，摆手说道：“见过，见过，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啊。”

陈列上前施礼，一脸诚恳地说：“昨天不认识牛公公，有所怠慢，还望牛公公海涵。”

“哪里哪里，”牛公公也是一脸的和蔼转而神色一暗：“昨天的事谁都想不到，唉，这元规公（庾亮）就这么去了，陛下可是没睡好啊。”言罢，不等陈列答话，继续又说：“广陵公，开始吧？”

陈眕干忙说：“有劳牛公公了。”于是摆手让站在中堂厅外的管家陈贵进来，陈贵马上带两个家人抬着早已准备好的黑檀木桌案进来，摆在中堂，陈贵把手里的铜香炉放在案上，点燃了三支檀香，随着三股青色烟雾袅袅而升，牛公公面南而立，一脸严肃地从宽大衣袖里取出金黄色圣旨打开。

陈眕忙带着陈列，在桌案前跪倒。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兹广陵公陈眕之子陈列，出自颍川陈氏，聪慧好学，忠厚持重，家学渊源，今召为给事黄门侍郎，报效朝廷，为国效力…...”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陈列此时此刻心情激动不已，天子近臣，参与国家大事，这是梦寐以求又担心不胜重担。怕的是辜负师父长春子的期望，又怕做错事给自己的发小司马衍带来灾祸。正心潮澎湃，上下为难，各种复杂心情交汇的时候，只听父亲浑厚的河南腔调响了起来：“臣，陈眕，谢主隆恩，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自己也跟着说了一遍。

“圣躬安。”牛公公在空中虚拱了一下手。

然后绕过香案，搀扶起陈眕，陈列也跟着站起来。牛公公把圣旨递到陈列手里，转头对陈眕说：“杂家还要去你隔壁呢，”说着他指向自己另一个衣袖，“这里面还有一道圣旨呢。”

说着就向外走去，陈眕、陈列紧跟在后面，没想到牛公公走到中院，又忽然停了下来，看着院里的花坛，自言自语地说：“唉？这花养的不错啊，这棵是长寿花，那是茉莉，哎呦，那棵山茶最起码得有十五年以上了。”

陈列心下纳闷，这不是说还有急事嘛，怎么又不紧不慢了。

只见陈眕变戏法似的手里多了一个锦盒，快步走到牛公公身侧，说道：“牛公公要是喜欢，我今天就让人给你送去，哈哈。”然后送上锦盒，悄声跟牛公公说了两句，牛公公忙躬身谢过，接过锦盒和陈眕往外走去，陈列跟在后面断断续续的听到“褚大人恐怕今非昔比喽，他……”“哦哦，这么说庾家……”

说话间，陈眕陪着牛公公，后面跟着陈列，一直送牛公公到大门口，看着背影走进隔壁大门，才走了回来。

陈眕快步往回走着，边走边大声说：“陈贵啊，摆上香案，我要祭拜列祖列宗，另外让厨下多做几个好菜，今天庆祝庆祝！”

陈贵小跑着跟在后面应声答道：“是，老爷”

于是，陈列看到全家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大家忙忙碌碌，中院游廊东北侧的厨房炊烟升起，连池塘里的大白鹅也欢快的嘎嘎叫个不停。

中堂的东侧就是家里的小祠堂，仅有不到两米宽，有五米长的样子，小门上挂着黑边黄底的一块门帘。陈列还没进来过，跟着父亲挑帘走进祠堂，只见正上方有块牌匾，上书四个大字，颍川陈氏！下面供奉着许多牌位，一层一层，错落有致，最下面的牌位前有个长长的几案，上面有个香炉。

这时，苗薇也进来了，后面跟着陈贵，陈眕点上三柱上好的南洋进贡沉香，带领大家跪下抬头仰望牌位，语音哽咽着说：“陈家列祖列宗在上，小儿陈列今入仕朝廷，有赖列祖列宗庇护，我一定督促小儿为国效力，鞠躬尽瘁，竭尽所能，不辱陈家！”说罢，四个人一起向上三叩首。礼毕，站起身来，陈眕带着陈列走到牌位前回头对苗薇和陈贵说：“你们先去忙吧，我跟列儿再说一会话。”

看着两人出去，陈眕接着说：“上次祭拜还是十年前的春节，你恐怕早忘了吧，你看看咱的祖先都是谁。”

陈列定睛望去，最高的也是最大的牌位上面写着：陈寔！这个他知道，东汉大儒！出身寒微，从他开始，陈家渐渐声名鹊起，进入仕途。后世尊为颍川陈氏之始祖。曾四为郡功曹，五辟豫州，六辟三公，再辟大将军府，为颍川四长之首！由他产生的成语有：梁上君子，陈寔遗盗，先见之明。

下面是陈纪、陈谌、陈信……

再下面有两个牌位，其中一个赫然写着陈群！三国时期著名政治家，创立九品中正制，宅心仁厚，废除秦汉苛刑，颁布《魏律》，为后世百姓所称颂，实实在在是活在人们的心中，公元237年病逝，谥号“靖”！

再往下其中一人陈泰，只要读过三国演义的都知道，久驻陇右，屡破蜀汉姜维，使之绝望，最后退入沓中，不复壮志北伐雄心。可谓是文韬武略俱佳，死后谥号：“穆侯”。

他下面人数众多，正中摆放着陈列熟悉的名字，他爷爷：陈凖！

公元295年晋惠帝元康5年就官至中书令，历经八王之乱而不倒，在赵王司马伦当权时任太尉、录尚书事，第一代广陵公！

陈列看着祖先牌位，回想起自己熟读的历史，仿佛过电影似的一幕幕略过。其实，做老百姓易，做官难，尤其是历经数代。自陈寔往后，全是乱世，东汉黄巾起义，三国鼎立，八王之乱，五胡乱华……虽然时人给陈泰这六个字评价：“公惭卿，卿惭长。”意指威德世代相减。但陈家还是挺过来了，往小了说是祖先智慧，往大了说，这就是一个仁字！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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