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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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Carrie（第1页）

江边总是有很多小孩在来卖花，见到情侣就凑过来，扬起笑脸，踮着脚尖，声音甜得发腻。以前跟范苏城来这里也会遇到，刚开始的时候范苏城每次都送我一朵，还没等到他送烦我已经收烦了，最后索性每天在包里揣一朵神似的假花，有情况就拿出来。

我开始回想那朵假花最后的下场，没记错的话是被我留在了大学宿舍里，我没带走，它跟范苏城一样被我遗弃在一段过去的历史中，满是灰尘，偶尔不小心碰到还是可能让你呛了鼻子迷了眼睛，不留神就泪流满面。

今天也不例外，很快就有小孩子过来，站在魏明远面前，“哥哥，给姐姐买朵花吧。”

魏明远二话不说就掏钱拿了一朵，递给我，并没有附上什么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反而松口气说了句：“我还以为她要叫我叔叔，叫你姐姐。”

我笑得惊心动魄肚子疼，最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被魏明远塞进了汽车。

晚餐在一个路边小摊里解决，两个人对着一盆既没卖相口味又一般的汤菜倒是吃得很开心，魏明远还在结完帐后来了句总结，“柯小柔，我发现你真好养，午餐方便面就好，晚餐也几乎没块肉。”

回家的路上已经下起了小到中雨，这车魏明远才第一天开，车上自然是没有准备伞的，而我包里几乎从来不备伞，真是的，柯小柔什么时候才能懂得真正好好生活过日子？

从车库出来，我们一路淋着雨冲向楼梯口，然后再蹭蹭蹭地跑上楼。我的高跟鞋与地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我忘了考虑这样是不是会打扰到别人围坐在沙发上享受天伦之乐。

一进门魏明远就把我往浴室推，“快去洗澡洗头，不要感冒。”

“我先去找衣服。”

“我帮你。”

我看着魏明远，我忘了什么时候我们熟悉到这种地步了。反应一两秒，立马冲在前面，“我自己去。”

等到魏明远洗澡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就那样一身酒气的在他床上趟了一夜，想一想还是决定自己主动去帮他把床单被套都换掉。

“魏明远。”我敲一敲浴室门，“你的被单放在哪儿？”

他很快了解我的意图，报上答案。

我快手快脚地从衣柜上层取出床单被套枕套。只想快点换上然后躲进房间蒙头睡觉，想想看，现在这屋子里就我跟魏明远两个孤男寡女，男女朋友刚起步的关系，还都穿着睡衣，尽管是冬季款睡衣，再往下想就少儿不宜了。

我一直给自己默默加油，在心底里暗吼着：“柯小柔，快一点；魏明远，你洗澡洗慢点。”

不过事与愿违，当我才刚铺好床单换好枕套魏明远已经从浴室里出来，带着一身热气。灯光照得他发梢的水珠闪着水晶般的光，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我们现在的气氛真的很尴尬很暧昧。

“我帮你。”他抖开叠得跟个豆腐块似的干净床单，指指刚被我拆出来的棉被，“递一头给我。”

我依言而行，然后低下头假装很专心地把靠近自己的这一头往被套里塞。我晃着神感觉手突然被魏明远握住，“小柔，反了，要这样转一面才行。”

他把我的手像工具一样拿着，控制着我翻棉被。

魏明远离我很近，从浴室带出来的热气也顺带蔓延到我身上，心跳得厉害，我深刻怀疑魏明远是不是可以听得见。

“那个。”一装好我就赶紧放开棉被，“装好了，我回房睡觉。”

魏明远不松开手，反而更靠近一步，我想往后退却一下抵住床沿，小腿一绊重心不稳拉着魏明远一起摔倒在床上。一切就顺理成章地发生，真的进入少儿不宜的情节画面。

醒来的时候我正枕在魏明远的胳膊上，背对着他，弓着身子。我伸出五个手指在眼前晃晃。

我有个奇怪的习惯，当处于黑暗中就会不自觉把手摊在眼前，翻来翻去，确定什么也看不清后再安然地闭上眼睛。

我想我该挪动一下睡觉的位置，再这么下去我担心他的胳膊在未来二十四小时都处于一种残废状态。可刚一使劲往一旁挪，魏明远把被我枕着的胳膊扬起来，我的头顺势被“赶”到更靠近他的位置。

他的声音很模糊，“柯小柔，天还没亮呢，不用这么着急起床为我煮饭。”

我使劲拧他一下，跟他笑着笑着终于又再次入睡。

我不是《**都市》里的Carrie，当恋情稳定诸事顺利反而感到不安。我觉得自己是稳妥的，至少魏明远的怀抱够温暖，让我即使一无所有了还有家可归。我突然发现爱是一种神圣的元素，因为爱你，所以无论做什么，对的错的，都值得。

可在这样的温暖稳妥中我还是开始做躁动惶恐的梦。我梦到自己在空中行走，四周只是白茫茫一片。我害怕，以为所有与我有关的人都离我远去，于是我开始吼叫，一出声却是莫高的名字。我叫他的声音中没有厌恶和憎恨，我听得出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依赖，我暗示自己赶紧住嘴，可从喉咙跑出来的还是他的名字。我开始狂奔，最后我看见了爸爸，他站在一张红木椅子旁边，推着我的行李箱，箱子上放在爷爷的遗照。他把箱子推到我脚边，嘴角上扬分明连眼睛都在笑，可我还是听见他说，他说：“柯小柔，我柯行勇没有你这个女儿，你给我滚，你没有资格再回柯家。”爸爸的话音还没落，莫高又出现在我的身后，他的语气毫不客气：“小柔，你知道我很疼我女儿的。”我一边伸手过去抓住爸爸，一边又使劲把腿踢向莫高那个畜生……

当我挣开眼睛的时候既没有爸爸也没有莫高，只有关切看着我的魏明远。

“做噩梦了？”

我点头，感觉出连发梢都被汗水打湿。

魏明远轻轻捏一下我的脸，“柯小柔你睡我身旁还会做噩梦让我觉得很受挫。”

他的话逗得我好受一些，我回想刚才噩梦的内容，真害怕“莫高”那两个字真的叫出了口。

“魏明远。”我问他，“我刚才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他把脸凑到离我只有一公分的地方，看着我的眼睛，“你不是梦到别的男人了吧？”

“我爸。”还有莫高那个畜生。

魏明远不再说什么，我估计他也想不出关于我爸自己可以说些什么才能起到一点安慰的作用。

“几点了？”我又问。

他仰起头看一下床头的电子闹钟，“九点半。”

我们都没有任何起床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因为大家这赤条条的样子不管谁先钻出被窝都尴尬还是只想这样多趟一会儿。

这个冬天，对我来说是真的很冷。

……

房间吊灯是很简洁的款式，灯座旁边的天花板贴了一圈黑白马赛克，映衬着整套房子的现代风。魏明远已经盯着马赛克看了好一会儿，七十九块，一共七十九块马赛克，白的三十二块，黑的四十七块。

他的手指绕进柯小柔刚长长一些的头发，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莫高。柯小柔，你刚才除了你父亲，你还叫了莫高，不是斥责的声音，而是带着哀求的呼唤。

是我太急了吗？魏明远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太急了，忘了给小柔足够抽身出上一段感情的时间。

还有，柯小柔，无论如何，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除非我自己愿意转身走掉，你一定不要求我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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