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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州虎头山脚下,是一个安静的小山村。村里头人烟稀疏,民风淳朴,村民们每天勤勤恳恳守着官家的几亩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今日依旧日头闷热,地里头忙作的农妇抬头望望这万里无云的天,便是禁不住的长吁短叹。
先前受战乱殃及,各家各户已是荒了不少地。如今才刚入了夏,又是一连几日的艳阳天。再这般下去,老天不降雨,地里的这些庄稼可都要晒死了,到时候颗粒无收,怕是连上交官府的都不够,更别提自家能留些吃食了。
她这般想着,心里愈是发愁。
天子只顾穷奢极欲,战起战平,受苦的却总是老百姓。
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过,车轮辘辘的声音在一片田地间显得格外寂寥而单调。
坐在车头的那个俊俏小生左右张望几眼,便顿地收了缰绳,走了下来:“大娘,这儿去城里的路是往哪边走?”
“沿着中间那条大道走下去就是了。”
农妇手下不停,抬头应声。面前人衣着朴素,瞧上去却是朗眉星目,不像这村里头的人,便不由多看了几眼:
“小哥啊,你也是去城里头交粮的吧?”
农妇见她点点头,似是找到共苦之人,便不由诉起苦来:
“哎,我家那口子前些日子也去了。我说啊,上头这才刚加了赋税,又要征收粮食了。这日子,是越过越难哟。”
高询愣了一愣,僵在嘴边的笑渐收了起来,转声问道:“大娘,这儿若是到县城,大概要走多久?”
“不远,平日里头我走着去,也只消个把时辰就到了。”
“多谢大娘。”
她微微俯身道谢,留下挺直的背影,再次驾着马车缓缓离去。
徐徐行驶的车前,高询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圈在她的腰上,将身旁之人牢牢禁锢在了怀中。
两人动作似是亲密,模样却是疏离的很。
马车曲曲折折驶了一段后,渐渐上了大道,脚下的路平坦起来,高询一扬缰绳,便稍提了速度。
耳边几丝微风拂过,夹杂着些许初夏的暖意,白桑微偏过头,望着那人近在咫尺的侧脸,恍惚似回到了她抱着自己,初次坐于马上的那一日。
身后人紧紧环着自己,熟悉的语调贴在耳边轻语。原来那温润的笑,仍被深深刻在心底。此刻只稍松了神,记忆便如洪水般全然涌了上来。
她微阖了阖眸,高询瞥了一眼,半扬起嘴角,讥讽道:“怎么,是在盘算着如何脱身呢,还是又在思念故人了。”
看着她怔怔的神色,高询嘴边笑意不减,语气却冰冷地将那风里的暖意都散的消失殆尽:“陆白桑,你最好别想着逃走。”
“日后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陪葬。”
心内不自禁地一颤,白桑仍置若罔闻地偏开视线,默然不语。
车内,叶子凉已掀着帘子凝神看了外头许久。宋语嫣望着他,不由出声问道:
“叶先生,这几日为何都是殿下驾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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