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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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孩子（第1页）

“行了，放这儿吧。”

肖澄揉了揉眉心，挥手示意面前的人出去。

小五放下手里的东西，眼里盛着担忧，“肖厅，您的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

“我没事，”肖澄打断他，“你再通知下去，让下面的人和各个学校的领导继续沟通，我们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争取让他们协商出更多的时间。”

小五明显是担心他，不说话，也不肯走。

“快去！”

“是…是。”

这个年轻的男人，在这个年纪就坐到了别人最早七八年后才有机会伸手碰一碰的位置，即使现在他疲惫的身体已然靠倒在了椅背上，散发出的威严还是令人无法抵抗。

两年前，A市掀起了一场扫黑除恶的风暴，来势之凶猛、目标之精确、手段之雷厉，在全国各地都是前所未有的。上边儿布了一盘大棋，短短几个月内，把在经济发展水平排在前几的A市里，许多官员十几年间结成的关系网一击而破，因为动静实在是太大，做没做过亏心事的官员都有点惶恐。不知道别的单位，反正肖澄这儿成了爆炸中心，他记得当时是枪毙了两个副厅，剩下两个副厅和三个处长、一个副处长吃上了另一个性质的“铁饭碗”，厅长黄仁佐被带走了好几次，停职一个月，索性最后查了个清楚，官复原职。

清除行动结束后，一时之间，某些职位居然没有合适的人选，正好，上边又发布了新的政策，在A市，暂时打破公务员晋升规则，意思是这些容易产生贪污腐败，甚至和人命挂钩的高官位置，应该吸纳些年轻血液。

一年来，许多年轻人抓着这个机会拼命自荐，走不了后门，一个个的都开始使本领。一年后，恶人尘归尘，土归土，空缺的职位也慢慢补了上来，除了被破格提拔的人员，旧政策重新生效。

而肖澄，读A大时连续三年保持绩点4的校内风云人物，毕业后本来已经淡出大家的视野了，但就是这次机会，他摇身一变，又成了方圆百里，A市人尽皆知的俊杰。

肖澄拿起桌上的材料，简单浏览了一下，他现在看纸上的小字只觉得目眦尽裂，“为诚中学家长致教育局局长的公开信？联合上书？”

胃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他端起早上没来得及喝的咖啡，嘴唇触碰到冰凉的液体，不受控制地缩了下，肖澄皱了皱眉，仰头灌进一口，囫囵咽了下去。

连续熬了七八夜，他头疼得厉害，眼眶泛酸，四肢里流淌着的阵阵麻意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

不行了，为了不让自己英年猝死，肖澄把头伏在手臂上打算睡一会，但五分钟过去了，他居然没有一丝困意。

熬得太久，此刻他的大脑无比清醒。

等眼睛稍微舒服了点儿，肖澄起身用手心重重地搓了把脸，继续和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作斗争。

咚咚咚。

“进。”

“肖厅，刚得到了结果，两天前联系的三家公司都不愿意合作。”小五直接把所有信息打了个包，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肖澄俊秀的脸上盛满愠怒，“他们直接拒绝了？”

“并没有，经过谈话，科力给出的理由是资金不足，盛来的一批设施在几年前被多所学校禁用，此后改发展别的产业，合作意向并不大，还有格来…”小五垂下眼睑，顿了下，似乎是下定决心般犹豫着说：“格来的合作意向，也不是很大。”

肖澄从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中看出了一点端倪，顿时心下了然，“你从哪方面看出的格来不想合作？”

“我……”

他有些失望地揉了揉太阳穴，不知第几次强调道：“你的岗位是做什么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干的事说到底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为了我一个人，任何一个工作上的纰漏都可能损失人民的利益，知道吗？”

“我除了处理工作上的事情，难道还要跟你斗智斗勇吗？”

小五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虫，“知道了。”

肖澄长长地呼出口气，舒展了一下身体，继续说道，“你是我的助手，但不必事事为我着想，你身上的江湖气该收敛就收敛着。”

“知道了，肖厅，”小五被教训的有些羞愧，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却也没办法，他只能把实际情况如实汇报：“格来，格来的合作意向是最强的，但他们有条件，条件是……是……”

肖澄抬手，让他停下，直接吩咐道：“让沈弋给我安排时间吧。”

“肖厅！”小五无措地向前迈了两步，音量不自觉地拔高，“我们还可以和别人谈，还可以继续寻找合作企业，唐冼生想坚持见您，肯定没好事！”

叩门声响起，肖澄抬头，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进来。”

秘书沈弋开门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肖厅，我刚接了个电话，格来同意合作了，只是他们的唐总说具体的内容想和您亲自谈，已经为您安排好时间了，明天下午三点。”

“好，你忙去吧，”

他转而对小五说：“明天你跟我去。”

“好的肖厅。”小五不情不愿地应下，端起他桌上冷掉的咖啡，给他换了一杯热水来，“您喝点热的。”

肖澄打量着他，“怎么了？不高兴？”

“不敢。”

“这段时间你跟着我加班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提前来接我就行。”

“我先把您送回家吧。”

肖澄把桌上的文件和资料装进公文包里，“好，先陪我去接小锦。”

他爷爷性格倔强，表现在什么方面呢？举个例子，比如爱喝酒，还就爱喝大米酿的酒，其他的，就算再好也一概不碰。前几年他经常给他爷爷带一些好酒回家，可老爷子喝完后咂咂嘴，都觉得差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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