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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卿站在云头的功夫,便又有一男子从远处行来。男子书生样貌,驾云时身形晃动了几下才稳定下来,其一双猩红的眸子闪烁了几下,便飞身扑了过来,那架势不像受伤,更像撒娇。
余光将来人看了个清楚,花卿便转过身来,将怀中的少年露了出来。只见来人在看到花卿怀中倚着的南子木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继而立刻变得幽怨起来。
知道对面之人的性子,花卿单手抚着怀中人的发顶,抿了丝笑意道,“如何了?”
白华瞥了一眼南子木,想到妖皇将此人带回狐丘山、并一反常态的将一个凡人留在身边,心里便万分不忿。他在这狐丘山早已有千万年之久,妖皇不待见凡人是整个妖界都知道的事情,如今却对这个凡人如此特别,实在让一众手下有些错愕,尤其是白华,在见到南子木的瞬间,他便起了杀人的心思,但在没有猜透花卿的意思之前,他还不想冒失动手。
尽管心中一百个不愿意,白华却还是直了直身子,将花卿怀中的少年忽视后,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道,“王上,云沧山派人传话来了,我们……”
不待白华说完,花卿已然摆了摆手道,“直接杀了。”
“可是……”
口中的话再度被人打断,白华见那人薄唇微张,纤细的眉眼上挑,接着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看着男子洒然离去的背影,白华神色微动,难道在这个凡人面前,王上什么事都不愿言明?怎么都想不通,男子立在原处半响,终于转身离开了狐丘山,朝不远处的冥海行去。
越靠近冥海之滨,海上的雾气吹上地面显得越发迷蒙,白华儒生样的袖袍沾了水渍,颜色便变得有些深,加之其行的急了,鬓发也随风飘散开来。感觉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样子足够狼狈了,白华才瞥了一眼下方的小岛,缓缓落了下去。墨绿色的小岛上生满了盘根错节的藤蔓,白华轻易将面前碍眼的山石挥开,便看到了此行的目标人物。
方信天微眯着眼睛,坐在藤椅之上,白皙的手中还把玩着一只圆润的玉球,尽管他此时将一身法力收敛在肉身之中,在白华看来这个丝毫法力都没有的凡人,却分明透着令他畏惧的气息。一向喜欢单刀直入的男子,将长袍一敛便坐在了方信天对面,方信天只当他认为自己是个无足轻重的凡人,才如此行事,便将手中的圆球塞入袖中道,“不知妖皇是否答应了?”
只见对面的男子撩了撩头发,将原本散乱的墨发一一整理好,才道,“你看我这狼狈模样,像是答应了?”
白华语气中虽未透露出不满,但他的神态却让方信天心中了然,他挥手让一旁侍立的手下上前,将一枚方形的木盒放在二人面前的桌上道,“先前的提议,不知白兄是否还愿意考虑考虑?”
伸手将桌上的木盒拿起,白华十指一翻,就将木盒打开,露出里面一块闪着淡金色的鳞片来,单凭上面散发的气息,白华就知道此物正是云沧山的那那位身上的玄鳞。再度将木盒放回原处,白华道,“这是何意?”
听闻此言,方信天面上带笑,从藤椅上起身走到桌案一旁,伸手指着不远处道,“且不说妖皇性情怪异,一般人难以捉摸,就说此次妖界混战,云沧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反倒是妖皇那懒散的性子,让数十座游离界的王上倒戈相向,早已没有多少追随之人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相信白兄知道该怎么做。”
白华也瞧向那处,只见云雾翻涌之间,一道紫色的天堑将整个妖界分为两半,相对于云沧山而言,狐丘则显得有些寂寂,已然呈现出颓败之势。默默收回目光,白华捏着肩上的几缕发丝,淡笑着道,“就算狐丘山败了又如何,我白华此生都誓死追随妖皇大人,岂是他一个小小蛇族,能够拉拢的。”
“整个妖界无人不知白兄你用情之深,但有一点白兄怕是忘了,在下不得不提醒一下,听说前些日子妖皇下界,带回来一个面目清秀的凡人,名字在下不知道,却听说那凡人深的妖皇喜欢,妖皇还特意将半个风息珠化为玉佩挂在其身上,不知道此传闻是否可信啊?”
方信天说完,便转身将桌上的木盒拿起,继续对坐在原处的男子道,“只要白兄肯相助,一个小小的凡人,在下保证三日之内,让其永远消失在三界中,且答应白兄,待得玄生妖王得了妖界大权,必不伤及妖皇性命,还能让你二人双宿双栖如何?”
在听到双宿双栖时,白华隐藏在儒袍下的手紧紧一握,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他此生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成为王上怀中之人,奈何王上从来没有将他放在心上。无论他如何为王上着想,王上也不会有丝毫的回应。就连狐丘山上的那块石碑,每年都能在同一个时间得到王上的触碰和驻足,而这么多年来,他活的还不如那块冰冷的石碑,从未得到过王上的一丝注意。
以前的时候,他尚且想得开。因为即便王上心中没有他,也不会有别人,可此番又不同了,王上下界便横生枝结,带了一个叫南子木的凡人回来,在他眼中,王上对那少年尽管不是百般怜惜,也是颇为在意的,这又怎么能让他接受?他比不上已化作尘烟的人也就罢了,难道还比不过一个瞎了眼的凡人,他不甘心!
伸手接过木盒,白华清澈的眼睛中染了些血色,他绝不会容许一个凡人爬上王上的床榻,“东西我收下,希望方兄能履行自己的诺言。”
知道白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条件,方信天立刻命人取了酒水上桌,并斟了两碗道,“白兄大可放心,静候佳音即可。”
白华取了酒樽在手中,将里面的酒液一饮而尽,他知道方信天还需要他,必定不会做什么手脚。将酒樽搁回原处后,白华便将木盒中的玄鳞取出,放入衣襟之中,方信天见此,面上立刻噬了笑意,若是白华此时不将信物佩戴在身上,他或许还在怀疑其投诚的真实性,现在看来,他倒是想多了。因为这玄鳞乃是玄生妖王身上的至宝,将鳞片放在身上后,鳞片上的气息会自动侵染其他妖物的妖体,时间一长,但凡佩戴此鳞片者便会与玄生妖王缔结契约,一旦妖王性命不保,那么此人的性命也会随之湮灭。
虽然方信天面上没有任何显露,白华仍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却不过轻哼一声,便离开此处朝狐丘山的方向而去。方信天眼见白华离去,才宣了一人上前,只见那人生得普普通通,毫无特点,此时见了方信天连忙跪拜下去,恭敬道,“主人。”
方信天摆摆手,示意那人起身,又取了方才白华喝过的酒杯,扔给那人道,“禁蛰,将这个味道记下。”
只见那人张开大口,直接将酒樽吞了下去,不过一会儿,便开口道,“主人,属下已经记下了。”
方信天点点头,“这个人的味道,是你成事的重要因素,到了狐丘山后还是要谨慎行事,若出了什么岔子,你知道后果。”说完,方信天才将体内的法力尽数释放出来,驾云而去。其实他本不想隐藏法力,但玄生妖王告诉他这个白华生性多疑,且十分厌恶强权,若非他扮作凡人模样,让人一看就毫无威胁,此次拉拢还不知要费多少口舌心思,好在此次计划顺利成功,也省的他亲自动手、劳神费力了。
驾云一路从祖洲来到凤麟洲,方信天并未现身,直接从城门上飞过,来到了当今夏皇为他设下的寻仙府中。想当初,他为了收集精气,吸纳龙魂,特地请命为夏皇寻找能人异士前往冥海寻药。寻药是假,搜魂是真,到现在为止他已成功聚集了三个部分,除去先前炼化的龙尾,龙头与龙身他都已集齐,只剩下最重要的龙心与龙爪还未寻到。
一想到很快便能与主人相见,方信天心中便无限感慨,想来主人若知道是自己将他解救出来,必定不会再对自己熟视无睹了。悄然进入寻仙府,方信天兀自打开密室,进入了密室之中,寻仙府上上下下几百人,皆被他变为了傀儡,即便看到这一幕也不可能有什么想法。
进入密室之中,方信天缓缓打开石门,便看到一个个紧闭的石室,每间石室中都有一个修道之人静心盘坐。一般人自然看不出什么,但从方信天的方向看去,便能看到空中一个透明的圆珠,不断从各各石室中吸取精气,在众多精气的滋补下,圆珠不断变得明亮丰盈起来。而细看下方之人便会发现,他们表面上看起来是在静心打坐,实则每个人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精气的抽离,让他们剧痛难忍。
如此取精养珠的法子必然害命,不多时便会有人不堪承受,痛苦死去。而方信天见此,便会随手将那人的尸体化为灰飞,左右失去精气之人都不能投胎,只能做个游魂野鬼,方信天认为直接让他们一了百了,才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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