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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侧过头,见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坐在自己的边上,一双眼睛转来转去,活脱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又看了看,发现高台上只有他一个是男修,大概别的女修都冷冰冰的不苟言笑,所以才凑到自己边上来说话吧。她便淡淡的笑了笑,“道友如何称呼?”
那书生见她和颜悦色的说话,觉得很是惊讶,说道:“在下花无邪,是从南方来的,在天目山游历了一段时间,前些日子还参加了此地筑基修士的坊市聚会,所以才被邀请来观礼的。道友是刚来此地吗不跳字。
顾颜道:“我是天目山生人,但离开这里很久了,才刚刚回来。”她看着那位姓曾的女修,说道,“浮玉门这样大的门派,难道也会有徇私之事吗不跳字。
花无邪晒笑了一声,“大门派又怎样?听说曾仙子是浮玉门三位掌事之一,新晋弟子考核之事正归她管,今天的小选也是她一手主持的,就算不是她主持,同门的师姐妹,还不会网开一面吗。正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不外如是而已。”
顾颜听着他满口的市侩口气,不由得好笑,还是转过头去看下面的比试。忽然,她看到人群中有一个女子,看相貌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身量高挑,容颜十分美丽,只是神色间显得冷若冰霜,她身上并没带太多的符篆,也没有什么丹药可吃,灵器只有手中的一口长剑和一面锦帕,但看她比斗的经验却异常的丰富,而且极为毅力,有两次双方僵持不下,眼看就要两败俱伤的时候,都是靠着自己坚持赢下来的。
顾颜一下子站了起来,把旁边的花无邪吓了一跳,顾颜这才察觉到有些失态,她又坐了下来,说道:“道友莫怪,只是……见到了故人。”
她看到的那个女子,正是当年在青云山顾家,曾经对她颇有敌意,但最后又言归于好的那位十六姐顾若雨。
一别十几年,她也已经修到了炼气八层,居然可以来参加浮玉门的弟子小选了。还闯到了这个地步。她的容颜似乎并没什么改变,只是比以前更加的冷艳而成熟了。不知当年的那些兄弟姐妹们,可都还好?
她有种想下去相认的冲动,但还是坐了下来,还是等比试结束之后好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这时比斗都已经停止,那个姓曾的女修,与顾若雨,全都进入了下一轮。这时走出了一位炼气圆满的女修士,她手里拿着一个卷轴,展开来,说道:“下面请按我所念的序号,依次出列。”
然后她就念了起来,念完了之后,说道:“我所念的四人,与败者组的四名胜者,依次搏杀,胜者再两两搏杀,负者与剩余四人搏杀,最后决出的四人,即为我浮玉门本次小选的弟子人选。”
顾颜看了一下名单,不禁有些惊讶,按这个顺序,顾若雨要与一位炼气十一层的修士对阵。那位修士刚刚在上一次比斗中败在了那位姓曾的女修手下,但他的法力十分高强,只是被层出不穷的符篆弄得慌了手脚。
而即使顾若雨能够战而胜之,另外一对选手也都不是庸手。有一位大概只有十四五岁的女修,虽然手中的符篆不如曾女修多,但运用的手法精妙,顾颜看得清楚,居然还通晓布阵之法,看来也是家学渊源之辈。
花无邪这时说道:“看这样的排阵,那位曾仙子,是铁了心要送自己这位侄孙女进浮玉门了。嘿,曾仙子也是寿元上百岁的人了,不知道对晚辈们这样的溺爱,有害而无益吗不跳字。
这时一个十分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只是似乎还带着一点童声,大声的说道:“为什么这样排阵,不公平”
那名宣读卷轴的女修错愕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有人敢出言反对,观礼的人也纷纷把目光望过来,她的目光中就带了些冷意,“你为何不服?”
那少女指着那位姓曾的女修说道:“为何她一路顺顺利利的过来,没有遇到强手,我和这位姐姐……”她一指顾若雨,“却要辛辛苦苦的闯荡,从败者组打天下,最后还要互相搏杀,才能决出一个可能参选的名额?”
那位女修的脸色就有些变了,冷冷的说道:“曾英也是一路凭本来闯过来的,方才击败的对手,有目共睹。你还有什么置疑?念你初犯,不追究你的罪责,退下吧”
那少女倔强的扬着头,满脸都是不服的神色,用手指着败在曾英手下,那位炼气十一层的修士,“我认得你,是天目山外围讨生活的。凭你的本事,难道还打不败她吗,到底是许了你什么好处?”
她又指着曾英说道:“你有本事,就和我打一场。我输了就回家去,你要是输了,就乖乖的去败者组混出头”
她连珠炮的说了这一大番话,脸也变得有些红扑扑起来,气鼓鼓的看着曾英。
那名叫曾英的女修显然没想到有人会这样的针对她,脸胀得通红,眼睛里似乎噙着泪花,一下子就要站了出来。
这时从正中的席棚上,一个穿着正装华服的女修,缓缓的落在了众人的面前。她的脸微有些瘦长,细细的长眉,带着浓重的威严。脸色略显得有些苍白,声音也很是干涩。
“你就是风家的女娃儿么?”
顾颜皱了皱眉,她似乎想起来这个女孩子是谁了。在她刚进天目山的时候,被南泽坤仪宗的人伏击,秦舞扬临阵倒戈,况轸无奈自爆。只有她逃出生天。在第二天,她就遇到了这个叫姿吟的女孩子,那时候她不过只有七八岁,刚刚到炼气三层。那时候就听她说过,等长大的时候,就要去参加天目山的试炼大会,没想到今天果真遇到了她。
她看了一眼那个女修,大概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便转头说道:“这位就是曾仙子了?”
在她旁边的花无邪点点头,“她叫曾梓寒,筑基成功已经有六十几年了,听说很快就要晋级筑基后期。曾英是她的亲侄孙女,她的侄子曾经在一次争斗中身殒,只留下了这一点血脉,偏巧是个有灵根的,于是曾梓寒就收进门来亲自教养,这次参加小选,不过是要名正言顺的列入门墙而已。”
姿吟面对着这位筑基修士,不禁有一丝胆怯,但还是大声的说:“是又怎样。我就是不服她,不怕的话,就来和我比上一场”
曾梓寒不禁笑了,她把头转向站在一旁的顾若雨,说道:“你可是与她一同想的?”
顾若雨犹豫了一下,说道:“弟子不敢置喙,只是今日的行事,毕竟……让人难以心服。”
顾颜听着她微微发颤的声音,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原来那个性情刚烈,言语锋锐的十六姐,如今也消磨了锐气。若是换了当年,她恐怕早就会站出来直斥其非吧。看来这些年,寄人篱下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如意。
曾梓寒的脸色冷了下来,她淡淡的说道:“果然是风家的丫头,与你爹一样的脾气。也不用比试,你接我三击,只要不死,我就让你进浮玉门”又转头对顾若雨说道,“你也一样”
话音刚落,她手中已擎出了一把玉尺,然后高高的举在手中,顿时玲佩之声大起,数道青烟缭绕着围在玉尺周围,然后劈头击了下来。
顾若雨吓了一跳,这是筑基修士的一击还没有近身,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强大的压力,她连忙取出自己的锦帕,还没有放到空中,就听到了“嘶啦”的响声,上面已经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纹。
玉尺停在了她们两个人的上面,不住盘旋,发出“嗡嗡”的声音,庞大的压力让她们两个人几乎都支撑不住,曾梓寒淡淡的说道:“黎师妹,这是将来要做你入室弟子的人,你也不伸出援手吗不跳字。
从中间的法台上传来一个淡然的声音,“让你一尺就击死了,焉有资格,做我黎安荷的弟子?”
曾梓寒哼了一声,那枚玉尺就向下落去,姿吟的头上这时已经升起了一面宝镜,飞快的旋转着,发出五颜六色的光,顾若雨的锦帕也放出青光,拼命的顶着玉尺下落。
高台之上传来幽幽的一叹,然后就有一点蓝色的光团飞了出来,那似乎是一个大水泡,飘飘摇摇的飞到上空,就一下子把玉尺给裹了进去,在其中发出叮当不绝的响声。
顾颜遥遥的看到,在高台之上,有一位神情平静的女修,那个水球就从她的袖中飞出。花无邪说道:“那位女修叫黎安荷,是浮玉门中最有名的修炼狂人,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修炼和与人斗法,其它都是万事不絮于怀的。她和曾梓寒都在同一位长老的门下,两个人都是双灵根,但黎安荷的修为一直压她一头。曾梓寒向来不忿,这次看来是在找她的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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