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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上似乎还残留了她指尖的冰凉,他看着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你怕兆头不好?”
分梨、分离,的确不是什么好寓意,只是他们从前似乎从来没有在意过,一个梨,横几刀、竖几刀,分完了也就完了,那时年少,恣意挥霍着能够在一起的时光,那样的挥霍着实太过奢侈了些。
流年微偏了头,嘴硬道:“不是,我只是不想吃。”
如今还怕些什么呢?既已决定不再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没有在一起又何必害怕什么分离?
可是偏偏,她就是怕,即使明明知道不能在在一起了,却还是怕分离,更怕在医院这样的地方分离,那是生离死别。
他明知她在撒谎,却故意不戳穿,只是“哦”了一声道:“那我一个人吃。”说着放下了刀。
一个梨很快就吃完了,他擦净手,看着坐在旁边陷入沉默的流年,同样什么都不说。
他怎么会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来,可是只要她不说,他就装作不知道,就装作她只是单纯地来探病,自欺欺人。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流年咬住下唇又松开,没过多久复又咬住,来来回回几次,也许是气氛的缘故,陈姐吩咐的那些问题她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
她的手心渗出了些许的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看着他半个小时一句话都不说,可却又觉得能有这样的机会真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了。
他忽地就笑了,说:“流年,还能这样看着你真好。”
两个人,竟是一样的感觉。
她的脸色一变,一下子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打扰了您这么长时间,我先告辞了。”她说着,只觉得那个“您”字真是再刺耳不过了,可是却似乎只有这个字能够证明她真的只把他当作了陌生人,没有再存有任何幻想。
他的眉心微凸,却是一句话也不说。拙劣的伪装,假淑女的客套,偏偏她现在如此热衷。
她只当他是默认了,往外走,他从病床上起来,跟在后面。
他就在她的身后,她就在他的身前,触手可及的距离,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将她揽入怀中,从病床到房门,不远的距离,却仿佛走了一生那么久,在离房门还有三步的时候,她终于停了下来,似是极为为难的,她转过身来对他说道:“书记,您的身体不好,就不麻烦您送我了。”
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是害怕别人看到他待她的特别。
他依旧不出声,却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将她拉入了怀中。
她的心中一紧,像是下楼梯时一脚踩空,起初试图想要挣扎,到了最后却镇静了下来。他的手箍在她腰间,她知道即使他生了病她也未必能挣开,他的肩同九年前那般宽,她将下巴轻轻地搁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在他的怀中,就好像还是那个时候,她是他的所有,他是她的全部,可这不是永远,只是永远也不再可能。
她偏了头,将脑袋搭在他的肩上,看着他侧脸好看的弧线,她的气息吹在他的脸颊上,暖暖的,然而朱唇轻启,说出的话却如刀子般扎人:“书记您莫不是旧情难忘,想要一夜春宵吧?”
如今的她,竟然敢这样作践自己!
他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似是动了怒,他猛地将她抵到墙边,然而在她的被碰到冰冷坚硬的墙体前就已将手垫在了她的身后,他将唇压向她的,她事先猜到他的意图,偏头去躲,却怎么也没躲过,那样霸道的吻,仿佛要夺去她的所有。
就连强装的镇定都被撕破,她抵在他胸前的手用力想要推开他,却做不到,她绝望的想要哭出来,昔日那般熟悉的吻,如今却像是一种羞辱,羞辱她这个不懂得自爱的女人。他却突然停止了这个吻,只是伏在她的耳畔轻声道:“如果我说是呢?”
如果我说是呢?
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就连望向他的目光都带了恼恨的意味。
他怎么敢这么说?如果他曾经爱过,如果他还爱着,他怎么敢这么说?
眼泪一下就再也忍不住,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离自己一些,扬手就是一巴掌,手却在半空中被他抓了住。
她奋力挣脱,本以为要拼尽力量才有可能做到,却没想到竟没有那么的困难,然而当她望向他,却见他的另一只手捂住了胃,面色发白。
担忧漫过心底,关切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然而手就要扶住他的时候却又生生转了方向,又回到了自己的体侧,她将视线移开,用不冷不热的语调说道:“书记现在不宜太过操劳,有病还是要静养的,我就不多打扰了。”说完,她再不看染止墨,转身就走,似是毫不在乎,似是从不在乎,然而,当门被拉开,她的脚步终还是顿了一下,虽然只是极短暂的停顿,却已然泄露了她心中所想。
他自是注意到了的,墨黑的瞳眸中映出她逃离的身影,他的神色复杂,却让人猜不出在想些什么。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终于对门外的人艰难地说:“帮我叫一下医生。”
他和她一样,不过是在强装,她装镇定,而他则装一切安好,然而这次,却是他先一步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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