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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只要我想你,这就够了。”
陆云非闷闷的嗯了一声,然后顺势向下,宽厚的手掌带着点些微的凉意伸进衣服里面,我一惊猛地抓住了陆云非的手,惊叫道:“陆忆,陆忆还在后面……”
陆云非握住了我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呼吸有些不畅的说道:“我们回家。”
我点了点头,看着陆云非从我的身上起来,然后微笑着对坐在后座十分老实安静的陆忆轻声说道:“陆忆,我们回家……”
我怔忪的看着这一大一小,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是真正的家的感觉。
被人追来赶去的二十一年,跟陆云非朝夕相处的三年,以及在美国空白的五年,我都没有被“家”这个东西温暖过……
而现在单单只是看着身边这一大一小的身影,我突然就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那种想把一切都放下的感觉,什么过去,什么抱负,统统都放下,只要能安稳的守在他们的身边就好,只要能守在他们的身边就好。
陆云非没有回去之前的小洋楼,而是开车去了我们曾经住过的公寓,我看着他,诧异道:“怎么来了这里?”
这个公寓说实话有点小,虽然足够我们三个人居住,但是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准备,比如说陆忆的衣服,陆忆的日常用品,陆忆的房间,连陆忆要吃的小零食都没准备……
“这里才是我们的开始,况且,我这五年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要让我去其他的地方住,我会适应不了。”陆云非说话的时候没看我,但是声音听起来十分的理直气壮,他牵着陆忆往前走了一步去按电梯的数字。
我看着陆云非宽阔的后背,神思恍惚,五年来,陆云非都住在这里吗?住在这个有着我们无数回忆的地方,自己一个人住着……
“在美国的那五年,我经常会想把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所遇到的所有糟糕的事情,开心的事情都告诉你,但是现在,我却只想跟你说,陆云非,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我往前迈了一步,从陆云非的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我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语气有点哀伤,“我错过了陆忆整整五年,跟你也陌路了五年,陆忆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我很难过,可是我必须接受,云非,我不够强大,在你面前我永远不够强大……”
陆云非一只手按在了我的手上,他转过身,捧着我的脸,眉眼间都是认真的模样,“陆忆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是我,是我对陆忆的关心不够。”
下巴被陆云非抬起来,他低下头吻了吻我的唇角,含糊道:“如果这苍白黯然的五年能够换来你一辈子不离不弃,那真的很值得。”
我的视线移向一直站在陆云非身侧的陆忆,有些心疼,又有些难受的说道:“他好像很依赖你,对我好像还是有点排斥……”
“他在我身边的时间比较长,所以才会比较依赖我,你多跟他亲近一下,他以后也会接纳你的。”陆云非看了看安静站着的陆忆,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陆忆很乖,一直就很乖。”
陆忆淡漠的眸子转了转,却依旧没有抬头去看陆云非或者我,只是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发呆,随着电梯门“叮”一声被打开,我看向陆云非。
“他只是再跟人交流沟通方面有障碍对吗?”
陆云非点了点头,“嗯,医生说他只是有轻微的自闭症倾向,小心控制,他也可以跟人进行正常的交流,只是他安静惯了,平常不太喜欢开口说话。”
我尝试性的蹲下身子,尽量跟陆忆平视,我看着他的眼睛,疏离淡漠,漂亮的小脸上却有着不符合他的年龄的冷酷,“陆忆,看看我好么?我是妈妈,是妈妈……”
陆忆没动,也没说话。
我心里一紧,鼻头有些酸涩,我的陆忆在我不在的这五年,将自己封闭在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里面,得不到救赎,而我在他的世界之外,束手无策。
陆云非中午叫了外卖,吃了饭之后,我们决定去给陆忆布置一下他的房间,给他买点需要的东西,临出门前,我对陆忆说:“陆忆,我们去逛街。”
即便知道陆忆不会回应我什么,我也习惯性的跟他说话。
陆云非说,我需要多接触陆忆,所以我几乎用尽了所有能够想到办法去跟陆忆沟通。
他没有小孩子的活跃,没关系,他没有对我的依赖,没关系,他不愿意靠近我,没关系,不管是怎样的陆忆,都是我期待了那么久的孩子,我不会放弃他,也绝对不会让我的儿子就这么毁了!
“陆忆,你喜欢什么颜色?这个白色好看吗?”在商场里面,我举着四五件不同颜色的衣服站在陆忆的面前,笑着问他。
看着陆忆没答话,我有些失落的垂了垂手臂,还是不行吗?
陆云非抿了抿唇瓣,走过来,一把握住我垂下去的手,对着陆忆道:“陆忆,妈妈问你喜欢什么颜色,为什么不回答?”陆云非语气带着点强硬,虽然其中温柔的成分居多。
我拉了拉陆云非的袖子,本意是不想让他吓到陆忆的,却没想到……
陆忆居然抬头看我了,虽然只是飞速的三四秒,也许更短,但是他抬头看我了!
“云非,陆忆他刚刚抬头看我了!”我一喜,雀跃着跟身侧的陆云非说道,“他还是可以变好的,至少他现在愿意看我了……”
陆云非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垂眸去看陆忆,继续问道:“陆忆,告诉爸爸妈妈,你喜欢哪个颜色?”
陆忆没有选择我挑的那几件明亮的颜色,而是飞速的指了指架子上的衣服,然后迅速的收回来,我顺势去看,心头一紧,黑色,最沉重的颜色。
陆云非站在我的身侧,眉头微微一蹙,显然他也发现了这一点,以前他给陆忆准备的衣服要么是最新上市的衣服,要么就是专门请人定制的,从来就没有关注过颜色的问题。
在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上,陆忆却选择了最深沉的黑色,不知道是不是我代入的原因,我对陆忆选择黑色之类的东西特别的敏感,总觉得小孩子就该选择明快的色调。
可想而知,随后所有的衣服,鞋子,陆忆都无一例外的选择了黑色,或者是暗色系的深灰色,没有一件是明亮的颜色。
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心急,可是我依旧觉得压抑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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