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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多爱这把琵琶,就有多爱曾经的苏稚。
若问爱到什么地步,她泪中染笑,笑自己这样心比天高的一个人,竟也曾一念之差,为了他,心动到想要放弃一切名利荣华,只做一个平凡人,云淡风轻地过完一生。
在他能说话了之后,她曾与他相对而坐,相望天长:“你的故乡在哪?”
他浅笑微然:“江南。”
“何处江南?”她问。
那时他轻敛长睫,语声清澈如许:“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1]
她瞬间意会,长思:世间山河苍茫万里,也必然只有钟灵毓秀的故土,才能生养出这精致绝伦的男人。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姑苏人杰地灵,的确配得上你。”她笑道,暗觉信服,“你喜欢那儿么?”
他目色沉郁:“心乡吾乡,魂牵梦萦。”
一瞬的动容令她心驰神往,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那以后我们就一起住在那,在青山烟雨中白头偕老?”
他错愕抬眼,脉脉相视着,终是笑了,笑得满目温存。
“好。”
◇◆◇◆◇◆◇◆◇◆◇
在他离开许久,久到仿佛再见已是沧海桑田时,回来了。
“你要帮我?”幽梦冷眼相看,“可你不要忘了,你曾经背叛我,算计我,将我害得一无所有!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呢?”
“公主,信与不信并非依赖感情,而是能力。”他依然眉眼自信,“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不……”她沉思良久,“你是玉。”
他心口一怔,笑意也僵了。
他岂知一别如故,纵然是他山之玉,却更似她心上之玉,永远温润,完美无瑕。
而这把名贵的玉石琵琶,便是她用情至深,挚爱苏稚的凭证,就这么被他摔没了,摧毁了她可以拿来缅怀的唯一信物,断送了她的念想,也封死他的退路。
她还记得那次与他彻夜长谈,红烛燃至天明。
“初见你时杏花落雪,眉眼无邪。而今却如彼岸嗜血,杀伐狠绝。”她仰视着,用手托着他绝世的容颜,“这便是你的两副面孔么?”
他目光微凉,如许默然:还有一副,在心底,只对你。
可如今,他是不信了,不再需要她的感情。她拦不住的,他要在一条万劫不复的路上孤独地走下去,哪怕与世为敌。
幽梦从来不知,自己竟也会为个男人深深痴迷,就像着了魔,发了疯,她以为自己会敢为苏稚背弃世上的所有人。可后来真当苏稚站到权力顶峰,鲜血浸染铺满了她脚下的江山,那双杀戮的手要与所有人为敌时,她却发现自己在一步步地退却。她最痛心的莫过于无法让苏稚明白,在他背弃世人的同时,也早已将她一并背弃。
◇◆◇◆◇◆◇◆◇◆◇
也许你不曾见过那被幽梦挚爱的两个男人。
一个艳烈似毒,一个温柔入骨。
三千红尘路,寥寥九州土。
她自韶华倾覆,执笔华都一赋,却是罄竹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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