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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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不用了，&rdo;石飞仙面无表情地抬头，&ldo;我相信你的话。&rdo;刘半山笑道：&ldo;既然如此，请问石姑娘能否证明你只是恰好与人约在了破庙中见面？&rdo;李成开见石飞仙哑口无言的模样，在心中暗暗摇头，石家姑娘这事只怕是说不清楚了。整个京城谁不知道石家二姑娘写得一手好字，或许这张纸条是她故意临摹出来当做借口也未可知。而且不少人都知道她对容大人有几分情谊，她完全可以拿这个借口来掩饰她杀人灭口的真相，真真假假谁又能说清楚？&ldo;石小姐，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只能暂时委屈你在此处住上几日了。&rdo;刘半山转头看了眼容瑕与班婳，&ldo;不过请你放心，我们不会放走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好人。&rdo;石飞仙没有说话。怪只怪她看到别人送来的字条，便以为是容瑕所写，连仔细辨认字体都不曾做到。她知道自己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等待父兄来救她，可是想到她被人带走时，父亲背过身的模沉默姿态，她又为自己这种想法感到可笑。石家的姑娘，生来就是为家族牺牲的。她唯一有过的奢望，也不过是想嫁给心仪的男人，然而这个奢望也破灭了，因为这个男人并不喜欢她。&ldo;我知道了，你们走吧。&rdo;石飞仙唇角勾出一个嘲讽的笑意，&ldo;不需要对我摆出这副伪善的面孔。&rdo;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班婳突然站起身，对容瑕道：&ldo;我该回去了。&rdo;&ldo;等等，&rdo;容瑕跟着站起身来，&ldo;我送你回去。&rdo;&ldo;容君珀，&rdo;石飞仙叫住容瑕，神情严肃地看着他，&ldo;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宁可与班婳这种女人成婚，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rdo;班婳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石飞仙，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世上总有一些人自认深情，即便别人不喜欢他，也要坚持为自己的感情索要一个答案，若是对方不回答，便是冷漠无情。哪怕这个人已经有恋人，或是有娘子，这些人也不会觉得自己的问题会有多难回答，而且对方也要必须回答才算礼貌。他们全然没有想过，不计场合的提问，本就是不礼貌，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而世人也总是被一些莫名的付出与深沉感动，比如说现在，班婳就看到在场有些人已经开始动容了。是啊，一个漂亮的弱女子倾心于一个男人，这是何等美妙的事情，甚至值得人著书立传，并且来感慨一番她的爱情。若是男人不感慨一番，哪还算得什么风流才子？&ldo;石姑娘，&rdo;容瑕停下脚步，&ldo;你在容某眼中，与京城其他姑娘一样，而福乐郡主却不一样。&rdo;&ldo;望你日后不要再问在下这种问题，更不要当着在下未婚妻的面问这种问题，这种话问出口只会让人感到为难，更会让在下的未婚妻不高兴。&rdo;容瑕微抬下巴，&ldo;告辞。&rdo;直到容瑕与班婳离开，众人才渐渐回神。对啊，这位石姑娘明知道容大人与福乐郡主已经定亲，还当着人的面问这种问题，是不是有些不妥当？福乐郡主与容大人感情本不错，但被她这么一问，没问题都闹出问题了。李成开在心中暗暗叫苦，这都是什么事，他现在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谷。他在石崇海那里一直不受重用，心里对石家多多少少有些意见，现在对石家的事情，也很难尽心尽力。走出大理寺，班婳抬头看天，见天色仍旧有些阴沉，于是对容瑕道：&ldo;你现在回府吗？&rdo;&ldo;我先送你回去，&rdo;容瑕爬山马背，&ldo;正好我有些事想要跟你说。&rdo;&ldo;石二姑娘的事？&rdo;班婳挑眉，&ldo;不用了，我相信你跟她没什么。&rdo;容瑕诧异地看着她。班婳见他这副吃惊的模样，忍不住笑道：&ldo;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跟女人看女人的目光不一样。在我看来，你看石二姑娘的眼神，与看李侍郎的眼神一样。&rdo;容瑕愣住，半晌后失笑道：&ldo;婳婳竟如此相信我？&rdo;班婳认真地点头。容瑕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双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几声。相爷的女儿被带进大理寺大牢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甚至连一些百姓都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整个案情。什么石小姐因为嫉妒福乐郡主的美貌，请杀手来刺杀福乐郡主，事情败露以后，成安伯冲冠一怒为红颜，把石二姑娘告到了御前，宁可得罪权倾朝野的石相爷，也要把石二姑娘押进大牢。最后的结论是，石二小姐真是太坏了，成安伯对福乐郡主痴心一片。还有那可怜的福乐郡主，一定是因为长得太好看才被人嫉妒。这个故事里面，已经没班淮这个当事人什么事了。也有人说，石小姐才是大业第一美人，怎么可能嫉妒福乐郡主？只是这种说法很快被人打脸。理由就是，艾颇国王子听说石小姐是第一美人，便想要求娶其为王妃，哪知道在宴席上他竟对着福乐郡主叫石小姐。这说明什么？说明在艾颇国王子眼里，真正的第一美人是福乐郡主，而不是石小姐。又有人问，那为什么之前大家都默认石小姐才是天下第一美人？有机智的百姓表示，肯定是因为石小姐会吸引男人，据说连福乐郡主第二任未婚夫，也是被石小姐勾引走的。于是这个故事版本里，也就没青楼姑娘芸娘什么事了。种种爱恨情仇、狗血恩怨，在京城百姓的嘴巴里，足以编成长达百万字的话本，情节都还不带重复的。据说一些茶楼里，已经有说书人根据这件事进行改编，靠着这些故事，赚了不少的打赏钱。石崇海被外面这些流言气得忍无可忍，于是跑到云庆帝面前喊冤告御状，然而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班婳那样，只要向皇帝告状就能拿到好处。皇上这一次没有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为他们石家保住声誉，而是当着群臣的面斥责了他。说他教子不严，态度懒散松懈等等，虽然没有直接定他的罪，但是他的脸面却丢了个精光。石崇海已经很久没有丢这么大的颜面，下朝的时候，双腿都在发抖，靠着两位同僚扶着才坐进轿子里。谢宛谕听宫人说着石家人的狼狈模样，笑着坐在铜镜前轻轻描着自己上扬的眉毛：&ldo;有什么好高兴的，左右陛下也更喜欢太子，就算一时间让石家难堪，也不会动他们的根本，我们最多也就看看热闹罢了。&rdo;宫人见她言语虽然冷淡，但是脸上却犹带笑意，顿时那里便明白过来，继续道：&ldo;王妃您有所不知，外面说石二姑娘那些话，传得可难听了，若是奴婢被人这么编排，早就羞愤而死了。&rdo;&ldo;哦？&rdo;谢宛谕放下眉黛，转头看向宫人，&ldo;外面的人都在说什么？&rdo;宫人挑拣了一些适合在宫里讲的流言，讲完见谢宛谕心情似乎极好，又补充了一句：&ldo;听说她还当着成安伯的面问，为什么宁可娶福乐郡主那样的女人，却不愿意多看她几眼呢。&rdo;谢宛谕似笑非笑：&ldo;成安伯怎么回答的？&rdo;&ldo;成安伯说，石小姐在他眼里，与京城其他女子一样，&rdo;宫人皱了皱眉，&ldo;这话大概是说石小姐没什么特别的意思？&rdo;&ldo;不，&rdo;谢宛谕轻笑出声，&ldo;这话是在说，他眼里从头到尾就没有她。&rdo;成安伯此人对女子十分疏离，从未见他与哪个女子特别亲近过，她唯独见到的一次，就是陛下万寿礼的雪地里，他与班婳并肩前行，两人间的气氛，让她有种若是出去破坏他们，就是犯了天大错处的感觉。她从未像今日这般庆幸，那天她选择了沉默，而不是把事情告诉石飞仙。石飞仙不是自认魅力非常，天下男人都会为她折腰吗？她就要看看，到了这个地步，究竟有多少男人真正愿意为她折腰。她从细瓷瓶中取出一支娇艳欲滴的花朵，伸手掐去花冠上的花瓣，咯咯笑出声来。&ldo;你在笑什么？&rdo;蒋洛走进屋子，见谢宛谕坐在梳妆台前，便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靠，&ldo;再过几日是成国公的寿诞，你记得准备好寿礼。&rdo;谢宛谕松开手，仍由花瓣落了一地，然后用手帕擦着掌心的花汁，垂下眼睑道，&ldo;殿下，既然是您外公的寿诞，你要亲自前去才有诚意。&rdo;&ldo;这个我知道，不用你来教，&rdo;蒋洛有些不太耐烦，&ldo;你只管准备好寿礼，到时候跟我一块出门就行。&rdo;他喜好美色，娶了谢宛谕以后，总觉得她容颜不够美，所以两人同房的次数并不多。这会现在见到谢宛谕长发披肩的模样，他突然又有了几分兴致，于是走到她身边道：&ldo;宛谕今日甚美。&rdo;&ldo;是吗？&rdo;谢宛谕抬头看蒋洛，笑着道，&ldo;可能是我心情好的缘故。&rdo;&ldo;那你平日可要多笑一笑。&rdo;蒋洛走上前，轻轻抓住了她的手。伺候的宫人们见状，低头沉默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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