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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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是是是，&rdo;管事踢了两脚跪在地上的太监，&ldo;你们两个，还不过来谢恩。&rdo;&ldo;行了，&rdo;玉竹皱了皱眉，&ldo;尔等身为管事，本该管理好自己身边的人，下面的人犯了错，尔当同罪。&rdo;管事膝盖打了一个哆嗦，直到玉竹离开，也不敢站直身体。&ldo;干爷爷……&rdo;有小太监想上前讨好，却被管事推开。这位新皇后恩威并施，行事风格与福平太后完全不一样，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必须要更加谨慎才行。想起这位还是郡主时期的一些作风，他只觉得后背发凉，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ldo;娘娘，&rdo;如意跟在班婳身后，小心翼翼道，&ldo;那些都是没什么见识的小太监，他们说的话做不得准，您千万别放在心上。&rdo;&ldo;傻如意，从小到大，我什么样的话没听过？&rdo;班婳满不在乎地笑了，&ldo;我是郡主的时候，别人也爱说这些，现在我是皇后了，背后说我的人只会多不会少。&rdo;&ldo;那……&rdo;如意担心皇后娘娘与陛下之间起了嫌隙，到了那时候，吃亏的只会是她们家娘娘。&ldo;那就没什么可说的，左右我不放在心上。&rdo;班婳早就猜到这些人会说什么话，比如她德行不堪为后啊，担心她奢靡享受啊，又担心外戚专权啊。这些人恨不得替皇帝把心给操碎，可若是皇帝拿这份心思来待他们，他们自然又会变幻一种说法。&ldo;皇帝嘛，自然是人人都想争他的宠，谁是皇帝的心头好，谁就是他们的仇人，&rdo;班婳摸了摸嘴，&ldo;反正我当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这种劳心费力的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做吧。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rdo;如意：……总觉得自己刚才全是白担心了。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容瑕耳里，他听着杜九的汇报，面色十分难看，沉默良久后问：&ldo;娘娘有何反应？&rdo;&ldo;娘娘她……&rdo;杜九表情变得有些微妙，&ldo;娘娘说，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rdo;容瑕听到这话，愣了片刻，低声笑了出来。&ldo;陛下？&rdo;杜九觉得陛下的心情，似乎在顷刻间就变好了。容瑕放下手里的笔，起身道：&ldo;等下周大人来了，就说朕有事离开，让他先行回去。&rdo;眼看陛下去了后殿，杜九摸了摸鼻子，一脸的无奈。他现在领着大内禁卫军统领一职，私下里还接手了陛下以前管辖的密探组，所以宫里的很多事情，他都知道一些。比如皇后娘娘没事就爱出宫，再比如福平太后曾向娘娘求情，让娘娘到陛下跟前为戾王说好话。福平太后说了什么，皇后娘娘说了什么，他都一五一十禀告给了陛下。自从这次事件以后，陛下忽然下令，不让他们接近皇后，也不能监视皇后。这次的事情，若不是密探盯着封后大典，不让人在里面做手脚，他们还不会知道这件事。容瑕刚到后殿，就见班婳身穿骑装，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ldo;婳婳，你要出宫？&rdo;&ldo;嗯，&rdo;班婳点头，&ldo;上次说回京城要去收拾某个杀手组织，我不能言而无信。&rdo;愣了半晌，容瑕才想起她说的是什么，忍不住失笑道：&ldo;这些人早就逃了，怎么能找到人。&rdo;&ldo;想逃可没那么容易，我早就安排人手把他们看管起来了，&rdo;她把容瑕推进殿内，&ldo;快换身衣服，我带你去砸场子。&rdo;容瑕换好衣服，见班婳一脸的跃跃欲试：&ldo;想要怎么做？&rdo;&ldo;首先，要人多，&rdo;班婳一副过来人的语气，&ldo;三年前有家赌坊想骗恒弟去沾赌博，我带着人把这家赌坊砸得干干净净。&rdo;当时赌坊的打手不少，可是哪里比得过她带过去的那些亲卫，那些人一个个被揍得哭爹喊娘，就连赌坊背后的人，也不敢来找她麻烦。出了宫，看着熙熙攘攘地人群，容瑕有些恍然，自从搬进皇宫以后，他就没有机会好好看看京城的样貌。这些百姓的脸上挂满喜怒哀乐，他们来去匆匆，似乎已经忘记了不久前的那场战争。&ldo;你说过的话，已经做到了。&rdo;班婳骑在马背上，看着身边这个容貌英俊的男人，笑着道，&ldo;京城里的这片繁华，你留住了。&rdo;容瑕闻言怔住，他喉咙变得难受起来：&ldo;婳婳……&rdo;&ldo;怎么啦？&rdo;班婳笑眯眯地回头看他，&ldo;难道你忘记了当初的诺言？&rdo;容瑕摇头：&ldo;没有忘，也不会忘。&rdo;那时候的他，尚对蒋家王朝留有一丝旧情，直到婳婳中毒遇刺，差一点就芳魂消逝，结果云庆帝还一味的包庇，他才再也忍无可忍。蒋家已经无人能做一个合格的皇帝，他不必再忍。原本他以为自己至少要花三四年的时间才能打进京城，但是德宁大长公主给他的三军虎符，还有婳婳调兵遣将的能力，让他如虎添翼，原本三四年才能完成或许最后会失败的事情，在一年之内就完成了。两三年的时间看似不重要，但是对天下百姓而言，战争的时间多一刻，他们就多受一刻的罪，也会死更多的人。班婳见他一脸深思的模样，不知道他又想到了哪去，于是无奈地叹息，聪明的男人什么就好，就是想得太多，也不知道会不会容易老？&ldo;到了。&rdo;班婳的话叫回了容瑕的神智，他见这里人烟稀少，但是亭台楼阁修得却很精致，很多门前还挂着漂亮的大红灯笼。他们正对的木楼前挂着一个牌匾，上书&ldo;浣花阁&rdo;三个字，名字倒是清雅，只是字体带着几分轻浮。他皱了皱眉：&ldo;这里是何处？&rdo;&ldo;这里就是那个杀手楼的总部，他们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rdo;班婳跳下马背，单手叉腰，对亲卫道，&ldo;给我砸，砸得越狠越好。&rdo;&ldo;是！&rdo;只见班婳的亲卫们从布袋里取出榔头斧头狼牙棒等物，朝着浣花阁的大门就一通砸，眨眼间这雕花大门就碎成了渣，一个看起来十分矮小的亲卫飞起一脚，剩下的半扇木门应声飞了出去，砸在影壁上裂成了碎片。杜九等帝王亲卫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第一次真正见识到纨绔砸场子的风范。&ldo;这招就叫先发制人。&rdo;班婳抬了抬下巴，&ldo;当年我们家砸忠平伯府，也是这么干的。&rdo;杜九张开的嘴巴又合了上去，班家这手段还真是简单粗暴，但是……格外的解气。班婳闹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浣花阁的人。几个手持棍棒的壮年男子冲了出来，训斥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班婳的亲卫蒙头一顿乱打，班婳带来的亲卫多，这几个壮汉不管是简单的龟公，还是装成龟公的杀手，在这一顿乱袭之下也毫无还手之力。&ldo;哎哟，哎呦，这位贵人，奴家这厢有礼，&rdo;一个穿着紫色裙袍的妇人走了出来，她虽然是徐娘半老，但是从眉眼间可以看出，她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极美的女人，&ldo;不知奴家这小院如何开罪了贵人，让您如此生气。&rdo;&ldo;我瞧你们这家楼子不顺眼，必须要人砸一砸才能解气，&rdo;班婳抬手，&ldo;继续，不要停。&rdo;紫衣妇人面上的笑差点绷不住：&ldo;贵人，您这是何意？&rdo;&ldo;就是字面上的意思，&rdo;班婳推开妇人，&ldo;你别挡着我，离我远些。&rdo;紫衣妇人被班婳这傲慢的态度气得银牙半咬：&ldo;贵人虽然身份贵重，但也不该如此仗势欺人，若是您再闹下去，奴家就只能报官了。&rdo;&ldo;你尽管报，我看谁敢管我，&rdo;班婳一脸猖狂得意，&ldo;知道我爹是谁吗，知道我夫君是谁吗？便是京兆伊来了，也得乖乖给我下跪。&rdo;妇人在风月场上什么人没见过，像这种满口我爹我兄弟我舅舅是谁谁的人，大多不受家里重视。真正有身份的人，大多都低调，哪会像这个女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想明白了这一点，紫衣妇人脸色更加难看：&ldo;贵人身为女子，在我们这种风月场子上闹事，您的相公是体面人，若是知道您来找我们这些风尘可怜人的麻烦，只怕脸上也不太好看。&rdo;&ldo;那可真对不住，我的夫君对我千依百顺，别说我砸了你们的楼，便是一把火烧了，他也会帮我兜着。&rdo;班婳做足了不讲理纨绔的瘾，跟老鸨兴致勃勃地吵了一番后，让手下砸得更厉害了。站在门外的容瑕转头看杜九：&ldo;这里是……&rdo;烟花柳巷？杜九尴尬着点头。楼子里不时有乒乒乓乓的声音传出，还有女子的尖叫声，热闹非凡。附近的几家妓院听到动静，伸出脑袋看了一眼，见浣花阁外面围着不少人，又把脑袋缩了回去。这肯定是那个男人没守住自己下半身，结果被性格彪悍的娘子逮住了，现在带着护卫来妓院找麻烦了。砸，砸得好，砸得再狠一些，少一家楼子，也少一个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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