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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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翔抱着左思安出来，急匆匆跑到停车的地方，梅姨跟在后面。他把她放到车子的后座上，站直时看到自己衣摆下方沾着大团暗红的血迹，他绕到车头清理前挡玻璃上的积雪，然后上车发动车子驶出村子，到公路上以后，他把手机交给梅姨，&ldo;梅姨，给小安的妈妈打电话，让她从省城过来去医院。&rdo;一直一声不响的左思安开了口：&ldo;先打我爸爸的电话。&rdo;高翔暗暗叫苦，&ldo;还是打给你妈妈，你爸爸……昨天出差了。&rdo;左思安有些惊讶，没有再说什么，梅姨拨了于佳的号码，简要讲明情况，然后拿手机给左思安，她却摇摇头不肯说话，梅姨只得继续说：&ldo;别慌，小高正往县城开，我们在医院碰面。&rdo;她迟疑一下，又问于佳，&ldo;于老师，我怕你赶过来还得至少两个小时，医院也许会问保大人还是保小孩子。&rdo;于佳显然大吃一惊：&ldo;现在医学昌明，居然还会问这种问题吗？&rdo;&ldo;我去学习的时候，听说省城医院不让这样问，但清岗是小地方，遇到意外情况还是要问的，再说小安又没成年。&rdo;高翔cha言：&ldo;梅姨，不必问了，当然是保小安。&rdo;于佳马上说：&ldo;对，保小安，谢谢，我一定尽快赶过来。&rdo;车子内开着空调，温度很快升上来，高翔闻到了一股陌生而难以形容的古怪味道，他有些疑惑地调整着空调出风口，猛然意识到这其实是血腥的气息，哪怕把车窗稍微开启一点，风呼啸着刮进来也无法驱散。他看向后视镜，梅姨看上去很镇定，搂着左思安，左思安微微合眼靠在她怀里，苍白的面孔上同样丝毫没有慌乱的表情，仿佛发生的事跟她完全不相干，她也并没有不停淌着血，奔驰在通往医院的路上，准备去接受手术。天气阴沉，雪越下越大，能见度很差，道路更是泥泞颠簸，高翔头一次在这种天气开快车，不得不全神贯注，很快背上就已经微微冒汗。四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清岗医院，左思安立刻被送进了产房。梅姨叹气，&ldo;也许我不该说，不过这傻孩子分明是故意摔倒的，出了血就一声不吭坐在雪地里，要不是晶晶看到叫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rdo;高翔也隐约觉得，他昨晚完全没能劝慰她，顺口而出的那句安慰，未必不是她今天做出这种惨痛选择后反而异样平静的诱因，意识到这一点，他内心充满了挫败与自责。医生出来，通知他们要马上手术，可是于佳还没有赶过来，没人能做为亲属签字。高翔与梅姨面面相觑，他问医生，&ldo;一定得她父母来签字吗？&rdo;&ldo;当然。手术必须有家属签字，更何况她还是未成年人。&rdo;高翔看看时间：&ldo;她父亲出差了，母亲从省城赶来至少还要一个小时。&rdo;&ldo;她的胎盘早期剥离，正在不停失血，不能再拖下去。&rdo;高翔一咬牙，&ldo;我来签字吧，有什么事我负责。&rdo;医生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迟疑一下，&ldo;我跟主任说一声。&rdo;她与领导在办公室内商量着，高翔与梅姨等在外面，心急如焚。过了好一会儿，他们一起出来，主任打量着高翔，&ldo;有个问题，恐怕只有她的监护人才能做决定，如果有紧急情况，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rdo;尽管梅姨警告过，高翔听到这问题还是为之一惊，还没来得及回答，陈子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ldo;保小孩。&rdo;梅姨大为震惊，脱口说道：&ldo;这怎么行？&rdo;陈子惠横她一眼：&ldo;关你什么事。&rdo;高翔抱歉地对梅姨摇摇头，并不看陈子惠，&ldo;医生，我刚给她母亲打了电话，她母亲授权让我签字。我转达她母亲的意愿，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保住左思安。&rdo;医生与主任互相看看，主任点点头，&ldo;拿给他签。&rdo;高翔飞速地签了字，等医生进去，陈子惠板着脸说：&ldo;如果我不是接到电话，还不知道她马上就要生了。你怎么能这么轻率说不管孩子？&rdo;&ldo;妈妈，请你安静等着，不要发表意见。这件事上我们都没权利做决定。&rdo;他脸色凝重，陈子惠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过了好长时间，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孩子突然在楼梯转角处对着陈子惠招手，陈子惠走过去，高翔认出那女孩是王玉姣的女儿刘雅琴，也跟了过去，只听她跟陈子惠低语着：&ldo;体重1800克，身长47公分的男婴，已经放进了保温箱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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