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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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果决一生，唯独在太子身上两次三番地犹豫不决。林海见着圣上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干脆不吭声了。他虽然颇得圣上看重，但涉及太子，既是圣上家事亦是国事，他可没有&ldo;闲心&rdo;说三道四。因为即使是他的座师周阁老尚且没这个资格跟圣上谈论此事。据林海所知，只要跟太子沾边，大事小事圣上只会跟两个谈论，一个就是首辅张大人，另一个……就是二皇子的生母贵妃娘娘。等林海告退，圣上独自一人琢磨了许久，还是越琢磨越心烦。南下回京复命的两个儿子，以及让他召回的林海，全都是据实揍来，一丁点的添油加醋都无‐‐各处心腹送来的密折已经充分印证了这一点。为此，圣上多少有些宽慰。枯坐也不是办法，他忽然想找人说说话，于是扭头面向心腹太监，&ldo;摆驾翊坤宫。&rdo;翊坤宫就是贵妃的寝宫。心腹太监王德禄应下，出门便吩咐了下去，心里却止不住嘀咕：圣上，您这一为太子心烦就去找贵妃说话，这让太子和二皇子兄弟俩怎么想，以后怎么相处啊。只是他身为圣上还是皇子时便能贴身伺候的老人，这种话也不劝不出口。出了乾清宫，圣上也没乘步辇，而是带着人步行到了翊坤宫……这一路上他越想越不是滋味：他如此疼爱太子，可太子回报给了他什么？反正他到翊坤宫那会儿，那脸比林海告退时还黑了几分。贵妃把圣上迎进宫中，率直笑道，&ldo;您这脸色真难看。&rdo;圣上也不生气，&ldo;朕心里难受，找你说说话。&rdo;贵妃乐不可支，&ldo;您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呢。&rdo;话虽如此，她先把圣上请到了罗汉床上，又叫大丫头上茶准备点心。吃喝倒在其次，主要是让圣上趁这段功夫静一静心。圣上静下来多少看不出来，可吃了半盏茶之后好歹神色平和了一点。贵妃瞅准机会问，&ldo;您为太子苦恼，太子知道吗？&rdo;这宫里宫外谁不知道朕为何不快？圣上刚想说话，却见贵妃摆了摆手，笑眯眯对他道，&ldo;您为他头疼了多久，又为了他考虑的一片苦心，您不说他哪里摸得着头脑？要我说，您不能总指望太子自行醒悟，您又何尝给足了提醒？&rdo;贵妃这一番话说出来，圣上沉默片刻，结果他不仅不生气反而笑了出来，&ldo;都是朕的错了？&rdo;他承认爱妃极有道理，但话锋一转又抱怨上了，&ldo;他都多大了，难不成还像小时候朕一字一句地教他？跟太子妃成婚这么多年，也没给朕添过一个好孙儿！&rdo;后面那句话也正敲在贵妃心坎上，贵妃一时胸闷，当即也不客气，&ldo;您不跟太子多聊聊，外人看见可怎么想呢。&rdo;这句话也正好&ldo;回敬&rdo;到了圣上额心坎儿上。片刻之后，眼见贵妃脸色不虞，想起二儿子膝下也只有一个丫头，圣上也无奈道，&ldo;这……不能强求。&rdo;顿了顿又问，&ldo;老~二~他们两口子进宫请安没有？&rdo;他这就是明知故问了。贵妃嗔道：&ldo;能不来吗？儿子瘦了一圈儿，精神头瞧着也不好，我便打发他们夫妻两个赶紧回去歇着。&rdo;圣上略有尴尬，赶紧吩咐道，&ldo;王德禄，让太医院派人去二皇子府里看看。&rdo;贵妃看王德禄出门，才眯着眼睛道，&ldo;他就是累着了。&rdo;话虽如此，她心里却道：老实孩子您就抛到脑后了。圣上笑道：&ldo;派太医去瞧瞧，安心。&rdo;平心而论，贵妃如何对太子喜欢得起来？但她这份心思就是能硬生生地埋藏于心底。说起贵妃娘娘，谁都不得不服气，再赞一句&ldo;贵妃素来公道&rdo;。尤其是圣上，也相信贵妃母子并无太大野心，因为二皇子那身子骨大家都看在眼里。除非圣上只剩了这么一个儿子，不然绝不会传位给天不假年的二皇子。贵妃对此心知肚明，既然自己&ldo;公道&rdo;，那就公道到底，她又提醒道，&ldo;圣上，贤妃妹妹那儿您去瞧过没有？&rdo;贤妃就是六皇子的生母。一般来说，皇子立功，圣上不仅要奖励儿子，还要酬其生母。孙二畏罪逃跑，两位皇子以及浙江一众高官递来的全是密折，没有明发，而孙二的他哥哥孙大老爷上折子硬说弟弟战死……究竟要不要再给孙家一次颜面，圣上不仅看太子，其实还在等孙老爷子的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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