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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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第2页）

丽萨仍然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为什么？”

娜娜凝视着丽萨，不卑不亢道，“你知道我在台湾是做什么？”

“什么？”

“我在一家上市公司做到项目总经理，从我手上签过的合约，比你这个分量重多了。但我选择放弃那一切，来这里经营一家小店，你认为会是什么原因？”

丽萨惊讶，摇头：“来之前我的确想过这个问题，以你的身份和资历，为什么要放弃那一切，经营这样的小店？”

“因为每一个大项目的背后，都有尔虞我诈，不择手段。我厌烦那一套了。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恐怕只做到分管部门的小经理。所以，如果在我手下做事，我同样不会选择你的。”

娜娜面对强势的丽萨，一改小店老板娘的姿态，露出了比她更为强势与坚定的气场，令丽萨望而生畏。

苍山上，李心月和央金走累了，大家坐在溪水边休息。

李心月用树叶接了水，递给央金：“您先喝点水，我去找点果子来吃，您在这儿等我。”

央金说：“你先等等。”她回头看看四周的树，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说，“那棵树上长着野莓子，可以吃的。”

李心月顺指看去，一棵树上长满红色的果肉，她走上前踮脚采摘了一把，在溪水中冲刷一下捧过来递给央金。

央金吃下一个果子，在嘴里回味良久，感慨道：“快50年了，味道还是那样。这个野莓子，是我年轻时最爱吃的果子。”

李心月吃下后却被酸得挤眉弄眼：“可是，有点酸。”

“可对我来说，它是世上最甜的。”

“为什么？”

“因为，我第一次吃到它时，是我心爱的人摘给我的……”

“真羡慕您，一生拥有一次无悔的爱情。”

央金回头看看李心月：“你没有吗？”

李心月摇头。

“……不管怎样，我要谢谢你。小姑娘，我想不到，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是你陪在我身边，这真是奇怪的缘分。”

“央金奶奶，既然这件事情如此庄严神圣，为什么要悄悄上山，不为老人家举办一场盛大的祭奠仪式？”

“我原本计划在香格里拉举办下葬仪式，但昨天的突发事件，让我感觉，这是天意。因为今天，是我们俩当年定情的纪念日，所有记忆只属于我们俩。我丈夫生前不爱说话，我相信这种时候，他一定只想我一人陪他，把他安放在我们定情的树下。”

李心月感动道：“……定情的树下。多美好啊。”

央金眼神飘至山上，指着一处说，“快到了，就是那里。”

高处的山峰被夕阳染成橘红色，李心月和央金继续向上走去，又经过一段跋涉，他们终于走到了目的地，远远看去，那里矗立着一棵粗壮挺拔的大树，

央金看到那棵树眼泪夺眶而出，她将骨灰盒转交给李心月，自己则跪下，朝着不过处的“定情树”，开始行藏式一步一顶礼的朝拜仪式，嘴里念念有词“嗡嘛呢叭咪吽……”

李心月看到眼前情景，感动不已，捧着骨灰盒，默默跟随……

央金一步一伏地的顶礼仪式，直到树下停止。央金布满皱纹的双手郑重地揭开骨灰盒，拿出水晶瓶，倒出骨灰佛珠，扬起，伴着阵阵山风，骨灰佛珠滚落山谷。庄严又深情的仪式感打动着李心月，她含泪目睹着眼前一切。

当仪式结束后，就在那棵定情树下，央金含泪向李心月讲述了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认识他的时候，我16岁，他18岁，当年跟着马帮走茶马古道，路过香格里拉。第一次相遇时，我正在河边洗衣，他骑着一匹红色的马慢慢经过，坐在马背上的他，英俊得像太阳。他和我对视的瞬间，我的心狂跳起来。那时候，我就知道，我想找的人间挚爱，就是这个白族小伙了。”

李心月问：“后来呢？”

央金的眼神飘向遥远的过去，“后来，他们马帮在香格里拉住了几日，几天的时光，我们俩不约而同地每天去小河边，我拿着干净的衣服去洗，他牵着干净的马儿去洗，我们每天都隔着一条河，相互看着，谁也没有说话……”

“再后来呢？”

“再后来，马帮要离开香格里拉了，眼看着马背上的哥哥渐渐走远，我终于骑着马追上了他，告诉他，我愿意做他的新娘。然后，我就跟着他来到他家乡，在这棵树下，我们俩定下了终身……”

李心月感叹：“奶奶的爱情故事，好美，比我们这年轻人的爱情浪漫多了！”

央金看得出来，金小天和楚之翰都对李心月关爱超过其他人，很显然，这三个年轻人之间存在着很微妙、欲说还休的关系。

央金语重心长地对李心月说，“……孩子，你心中有爱，身边也有爱，只是，你不敢爱，或者，不知道那是爱……你的心锁着门，不让别人进去，这是你自己的问题……”

李心月一脸困惑，在央金的点拨下，她第一次对“爱”这个字去仔细打量，思量。

从上海一路走来，她每时每刻都在思考着如何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走下去，身边每个人都像她的棋子一般，她只会去考虑如何安排他们，不要打乱自己的步伐，却从没有认真打量过身边的“爱”。

但此刻，李心月和一位经历过风雨的老人坐在苍山之巅，回顾了老人一生的爱与悔，再放眼望去，四周遍是花海与芬芳，在如梦如幻又真实可敬的情境下，李心月第一次认真地回望身边的“爱”。

她脑海中第一念闪现的是金小天。不知道为什么，表面上放荡不羁、实际上侠肝义胆的金小天总是不经意间带给她无限的安全和依赖，还有心跳。

至于楚之翰，他虽温文尔雅、款款多情，虽然让李心月感到温暖，但夹在她和楚之翰之间的恩怨却似一把利刃，让她对楚之翰的好感随时随地都可能变成血淋淋的伤痕。

相比之下，李心月的心更倾向于金小天，可她又看不透金小天，总觉得这个家伙后脑勺还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充满警惕和距离，让她望而却步……

想到这儿，李心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有的爱，我不能爱。”

“到底能不能爱，最终，还是要听从内心的召唤，还有神的旨意。千万不要自作聪明，欺骗自己的心，错过一份真爱，那样，无论你将来得到什么，最终都将事与愿违，更追悔莫及……”

央金的话深深打动着李心月，她用力点了点头，“嗯奶奶，我记住了。”

金小天扶着蒂娜往下走，他不时看手机，直到收到李心月发出的定位信息，金小天心情轻松多，借口方便，他躲开蒂娜和保镖的视线，来到树林深处向老冯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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