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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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曜的养父沈俞明是个相当冷漠的人，对沈曜完全没有感情，所以沈曜七岁之前没有留下任何照片。沈俞明死后蒋泽变成沈曜的监护人，沈曜幼年的照片几乎都是出自蒋泽之手，有七岁刚入少先队时戴着红领巾的纪念照片，有八岁过年时和蒋泽一家照的全家福，有九岁被蒋泽带去公园春游时骑着旋转木马照的相……虽然大多数照片的取景角度和构图比例都很清奇，但好歹都能看清脸，沈曜打小就长得非常漂亮，像精雕细琢的人偶娃娃一样，连蒋泽神鬼莫测的拍照技术都没能毁掉那张脸，可沈亦清画作中的小男孩只是清秀可爱而已，并没有像小沈曜那样好看到夸张的地步。沈曜笃定道：&ldo;你画里那小孩和我不像，没我好看。&rdo;他从小记忆力绝佳，颇有点儿过目不忘的意思，所以沈亦清的画他记得很清楚，甚至连画中小男孩的五官细节他都能想起来。沈亦清理直气壮：&ldo;你们名字一样，年龄也对得上，都和特殊事务执法部门有关联，而且你，在被……那个……&rdo;沈亦清突然舌头打结，仿佛在犹豫是不是要说出口。&ldo;快说，我被哪个？&rdo;沈曜问。沈亦清蜷起二十几条小触手紧张地护卫在身边，好像怕沈曜听了会突然冲上来打自己一样，字斟句酌道：&ldo;曜曜，你的记忆被他们清理了，所以你什么都不记得，但我下面说的都是真话……我小时候被那个叫沈俞明的人抓回他私人的地下实验室研究过，当时你和我一样，是沈俞明的实验体，你的容貌在实验过程中被改变了，我画的是你改变之前的样子。&rdo;沈曜深黑的瞳孔放大了一瞬：&ldo;……我是沈俞明的实验体？&rdo;这个消息并没给沈曜带来多大的震撼，因为他觉得收养义子做违规人体实验的确是沈俞明干得出来的事。沈曜虽和沈俞明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很久，但他对这个义父没有半点感情，他依稀记得沈俞明和自己相处时的景象，那个男人看他时的眼神的确就像看着一只实验用小白鼠，没有一丝温度。&ldo;我们都是。&rdo;沈亦清说着，庞大的身体滋遛滋遛地蹭到床边，他谨慎地伸出一条触手环住沈曜的肩膀，语声低沉又温柔地安慰道，&ldo;曜曜，别难过，至少……我们因为这个认识了，不然也许我们永远不会有交集。&rdo;沈曜：&ldo;……&rdo;沈曜揉着额角，拼命试图从童年记忆中搜寻出与实验室或是沈亦清有关的线索，但全部失败了，沈曜一直知道自己的童年记忆非常不连贯，但小孩子的记忆不连贯实属正常，很多人的童年记忆都只是由一些印象深刻的事件拼凑成的，至于日常生活其实大多数人都想不起来，所以沈曜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听沈亦清这么一说，沈曜顿时觉得那些记忆不连贯的地方都变得可疑起来了。沈曜回忆无果，反倒是大脑深处隐隐传来一阵绵密的刺痛，他放弃思考，直起身道：&ldo;……具体怎么回事，给我讲讲，我真的一丁点印象都没有。&rdo;沈亦清又暗搓搓地伸出一条触手勾住沈曜的腰，清了清嗓子道：&ldo;是这样的，宝贝儿……&rdo;沈曜眯着眼睛凶巴巴地盯了他一眼。沈亦清委屈地缩回触手，把它规规矩矩地叠放在大脑袋下面，并绘声绘色地开始了讲述。事情要回溯到十七年前。在因为一箱饼干被沈俞明拐上科考船之后，巨妖宝宝被秘密运回z国，成为了一只没有自由的实验体。当时沈亦清还没有人类名字，他的巨妖爸爸给他起名叫&ldo;吼吼吼吼&rdo;，在北海巨妖语中那个音调的四声吼是&ldo;嘴大得能吞下一群鲸&rdo;的意思，在海怪文化中这属于一种美好的祝愿，寓意着海怪宝宝能茁壮成长，和人类给孩子起名叫x健、x壮的感觉差不多。至于巨妖爸爸，巨妖爷爷给他起的名字是&ldo;吼吼吼&rdo;，在巨妖语中是&ldo;触手能掀起百丈波浪&rdo;的意思，一听就十分的霸道威猛。然而，在被沈俞明掳去实验室后，再也没有人会亲切地用&ldo;吼吼吼吼&rdo;来呼唤巨妖宝宝了，可怜的宝宝被沈俞明在触手上打了个固定环，环上刻着一串冷硬的数字，而那串数字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充当着巨妖宝宝的新名字。当时研究院还不像现在这么规范，加上沈俞明是一手遮天的院长，所以巨妖宝宝并没有被上交给国家，而是被沈俞明带回自己的私人地下实验室进行研究。对于巨妖宝宝来说这是很不幸的，国家科研院毕竟有专人监管，规章制度执行严格，有高等智慧的实验体会受到比较有人性的对待。可沈俞明的私人实验室完全是他自己说了算，他手下的几个研究员都对他惟命是从，巨妖宝宝在这里的待遇并不比小白鼠好多少，能保证的只有&ldo;可以吃饱饭&rdo;这一件事，而且连这都是通过配合沈俞明进行各种实验换来的，其中还不乏一些对身体有伤害的痛苦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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