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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施才觉得惊讶:这么巧啊,往后还请刘乡长多多关照。刘贤臣忙说:汪老板客气,彼此彼此。这时听到船工在舱外喊了一声:刘老板,弋江镇到了。刘贤臣站起来就往外走,有两担茶叶要在弋江镇卸下来,108师在镇上有个军需站,直接送过去就行了。
叶首志等人忙着往岸上搬运茶篓,几个挑夫挑着茶篓,颤悠悠地跟着刘贤臣向镇里走去,徐长胜三人紧随其后。叶首志和小杨留在船上看守剩下的茶篓。忽然,从岸边一间房子里走出几个人,斜背着枪,大声吆喝着:都站住,干什么的?刘贤臣一惊,忙答:是给镇上的*送货的。送什么货,检查了没有?是茶叶,刚才在奚滩就查过了。不行!我们这里也要检查。刘贤臣苦笑着走过去,塞了几块大洋,说了一堆好话才算了事。
弋江镇离江边不远,刘贤臣、徐长胜一会就回来了。挑夫们已经拿了工钱,另外找活干去了。船工们驾船向江对岸的文昌镇驶去。文昌镇属于宣城地界,三教九流刘贤臣都有认识之人。上岸时照例要检查,刘贤臣稍微打点一下便顺利过关。
文昌镇到宣城全是旱路。刘贤臣和船工结了运费工钱,另雇了三辆骡车,两辆装茶篓杂物,一辆坐人,来到了镇上,找了一家临街客栈住了下来。叶首志他们在临上岸时,将藏在船舱夹板里的枪支取出,捆入包裹里带进了客栈。刘贤臣身上带有从弋江镇收来的茶叶款,叶首志便吩咐小杨和刘贤臣住一间客房,寸步不离,晚饭要客栈送到房间来吃。叶首志几个住隔壁一间大客房。
安顿下来以后,看看天色还早,叶首志召集几人说事。叶首志问汪施才:此地有没有我们的交通站?汪施才说:没有。我倒是有个亲戚在这里开铁匠铺,原先在宣城,生意很好。去年宣城挨了鬼子飞机两次炸,前一次没事,后一次他带着儿子到乡下送货,回来一看,一大片的房子全炸塌了,遍地是死人,他家的铺子也找不着了,老婆也埋在了里面。听说鬼子要打宣城了,他父子俩就往西跑,跑到文昌镇的江边上,搭个草棚子又打起了铁。上次见到他,他说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想跟我去宁国。叶首志问:叫什么名字,会打什么铁器?汪施才说:他家是祖传的手艺,擅长打刀剪农具,在宣城有点名气,都叫他“铁犁头”,时间久了,真名倒忘记了。叶首志问:现在能找到他吗?汪施才说:这时候应该在家。叶首志拍了一下手,对大家说:今晚有行动。你们留一人看家,其他人去江边码头查看情况,我和老汪去找铁犁头。
镇外不远处,江堤下面有一块坡地,搭建了一排低矮的草棚,一条碎石板铺成的小路通向江边。走近草棚,可以看清有四五家铁匠铺,炉火不很旺盛,偶尔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汪施才领着叶首志走到北头一家门口停下来,喊了一声:铁犁头在吗?棚内有人应道:哪个啊?话音未落,棚子里钻出一个精瘦小子,稍高个头,不到二十岁,上身穿了一件汗搭子,肌肉鼓鼓的,腰间系着一条看不清颜色的粗布围裙。汪施才拍着他的肩头,你是铁犁头的小子吧,你爸呢?说着就拉着叶道志进了棚子。
棚子里黑乎乎的,叶首志眯起眼,打量着对面站立的汉子,中等个子,四十岁样子,方脸大眼,膀大腰圆,皮肤黑亮,因为长期打铁,左臂上布满灼伤的疤痕。汉子一看是汪施才,搓着手呐呐地说:是大兄弟来啦,坐,坐。他儿子搬过来两个树墩,汪施才摆摆手:就站着说吧。日子还能过吗?铁犁头叹气:过不下去了,这里人都在跑反,地都快没人种了,谁还来打农具什么的?唉,五家铺子有四家炉子熄了火,镇里还要我们交税。汪施才说:你还想不想往南边去?铁犁头苦着脸:不去怎么办,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汪施才看到叶首志对他点了点头,便说:这位是叶先生,他想雇你干活。你若愿意,今晚收拾家什,明天一早跟我们走。铁犁头很是相信汪施才,点了点头。叶首志掏出5元钱塞给铁犁头,说:你去买点粮食衣服,路上用得着。说完,很随意地踢了一下炉子边上的大风箱,说:这风箱有些年头了吧,也带上。说完拉着汪施才走了出去。
晚上,天空阴沉,青弋江上一片漆黑。一艘小船从江边滑出,悄无声息地向对岸弋江镇驶去。此时,弋江镇货物检查站房门大开,里面摆了一张八仙桌,马灯的火头拧到最大,五个收税的兵丁围桌而坐,正在清点今天收缴来的税款。领头的打着酒嗝,笑眯眯地说:这些日子弟兄们很卖力,今天奖赏大家,每人先发50…。
刚听到门外一阵轻响,几个人影就闪进了屋内,再定神一看,大门紧闭,四个蒙脸大汉已将他们围住,冰凉的刀尖抵在咽喉。他向后缩了一下,颤声道:好汉,别,有话好说。持刀汉子粗声道:要钱还是要命,你们自己选。把钱全部放在桌子上!旁边一个兵丁想站起来,被身后的汉子一拳击昏在地。领头的兵丁连说:要命,我们要命。说着就把桌上的大洋、纸币划拉到一起,又叫兵丁们把兜里的钱也掏出来。蒙脸汉子看着差不多了,便一齐动手,将兵丁全部打昏,捆紧手脚,堵住嘴巴,放倒在地。接着在房间里迅速搜了一遍,从床下拽出了一箱子弹。找出一块布料,将钱包好系在身后。拿上五枝步枪,拧暗马灯,悄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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