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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我把楚州托付给你（第1页）

韩眐大喊道：“纵然是要死了，也要迎着敌人的刀枪，以免被天下人耻笑。”想要回身与金兵决战。叶青紧紧拉着他的马缰，使他不能回身，吕柘猛抽他的战马，只盼着能够尽快跑回**县城。

韩眐不甘心，说道：“堂堂七尺男儿，想不到今日要死在此地。”

话音刚刚落下，只听四周突然响起震天的呐喊声，声音越来越大，好像连天边都有人在呐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追击的金兵立刻调转马头，大喊着：“有埋伏，快退，快退。”

吕柘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下来，战马跑了一夜，这时候再也跑不动了，只得缓缓策马而行。想想刚才的情形，真是凶险万分，若是由着韩眐的性子呈匹夫之勇，只怕这会早就被金兵杀死了，虽然战争中不可能没有危险，但就这么死了，实在有些不值。此刻脱离险境，心中也多出一些感慨来。

韩眐小声说道：“兄弟刚才怕吗？”

吕柘说道：“怎么不怕，你没见我刚才不住的劝你逃命！”

韩眐哈哈大笑，小声说道：“我今日才知道战阵之中凶险如此，若不是有人接应，只怕你我此刻已成刀下之鬼了。”

两人相视而笑，此时天色已亮，道路两边的树林里，农田中，沟渠里，宋军士兵零零散散的走出来。毕再遇领着一队士兵走过来，说道：“两位公子请速回县城，此处有我断后。”

韩眐冷着脸说道：“适才你若肯在路途中设伏，与我合力夹击金兵，定然叫那些金兵有去无回，可惜，可惜，还是让他们跑掉了。”

吕柘知道他不过是嘴上强硬，其实对于毕再遇吓退金兵还是很满意的，只不过强硬惯了，一时间态度还转变不过来，说道：“金兵吃了亏，不久后必然会前来报复，还是早些回**县城之中，安排对策吧！”

看四周渐渐聚拢过来的宋军士兵，也不过一两千人，天色又亮了，倘若真的像韩眐说的那样在此夹击骑兵，四周一片旷野，无遮无拦，不知又要折损多少兵士。

毕再遇说道：“吕兄弟说的对，金兵吃了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倘若分兵来攻击**县城，则楚州必然安如磐石。”

听他这样说，韩眐不禁面露喜色，故意不看毕再遇，傲慢的昂着头，只顾向前走。吕柘小声说道：“他只有几千兵马，尚且击败仆散揆的数万大军，几乎就要生擒仆散揆，如今又将围攻楚州的敌军吸引过来，解了楚州之围，实在是不多见的帅才。”

韩眐说道：“皇甫斌当年说的比他还要好听，结果又怎样，还有楚州城中的郭倬，丧军失地，丢尽朝廷的脸面，却仍旧巧言词辩，实在可恨。”

郭倬是东路军招抚使，出兵围攻宿州不克，士卒损伤甚多，这才退回楚州据城坚守，但胜败是兵家常事，怎么能因为打了败仗就迁怒于统兵的将领呢！

吕柘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兄弟不可因此而迁怒于人。”

韩眐愤然说道：“若只是打了败仗倒也罢了，可恨郭倬被仆散揆困于宿州城下，贪生怕死不敢与金兵厮杀，与金兵无耻媾和，将步军司统制田俊迈献于金兵帐前，这才逃了条性命回到楚州，我此来就是要将他押回临安，只是楚州被金兵围困，此时贸然换帅，只恐生出变故，又担心他被逼急了，将楚州献了出去。”

吕柘不禁叹息一声，这才知道为什么韩眐急着让毕再遇击溃城外的金兵，实在是迫不得已呀！三路大军奉诏北伐，主帅皆出自韩侂胄的选择，中路军全线溃败，只有襄阳城还在坚守，金兵直逼长江沿岸。西路军暗通金兵，自立为蜀王，与宋朝为敌。东路军被困在楚州，坚守在江淮之间，使金兵不敢贸然过江，想不到统兵的郭倬竟然是这样的人。

倘若郭倬被逼急了，将楚州献给金兵，则长江以北再无宋朝一兵一卒，吕柘不禁也有些着急了，说道：“楚州城中，尽是他的部下，你又如何能够将他押回临安？”

韩眐咬着牙，恨恨不已，说道：“我临来之时，家父已经启用辛弃疾将军出知建康府，于沿江设防，一来抵抗金兵，再者就是牵制他，但只要楚州被金兵围困，我便不能轻易的解除了他的兵权，以恐临阵换帅，让金兵占了便宜。”

辛弃疾是南宋初期金兵入侵时的英雄人物，成名之战就是深入金兵大营，捉回了叛变的将领，加上文采出众词风豪放，有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的美名，在历史上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吕柘对他深为敬仰。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大的年纪，看来朝廷中已经无人可用了。

吕柘说道：“倘若郭倬伏法，朝廷将用何人来统帅楚州的兵马？”

韩眐说道：“你我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瞒你，家父许我便宜之权，临机择人为帅。”说着，眼睛直盯盯的看着吕柘，说道：“兄弟若肯，我便将楚州托付给你。”

吕柘一下子愣住了，离开临安时，他的确有这样的想法，掌握一支力量，控制一块地盘，这样就不再会有人忽略自己的声音，在永嘉没有做完的事情就可以继续在这里进行。

现在韩眐就要送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曾经拼命争取的就这样得到了，但还来不及高兴，吕柘就突然想起，袭击金兵大营前韩眐说给毕再遇的话，也是用这个招抚使来激励他，现在又将这个职位许诺给自己。心情来不及高兴就平静下来，疑惑的看着韩眐，只见他一脸的真诚，似乎不像是在说假话，但这是真的吗？韩眐连个官职都没有，数万兵马的统帅就这样被他轻易的给了自己。

韩眐说道：“兄弟不用怀疑，只有将楚州交给了你我才放心，吴氏父子负我太多，我将提一支劲旅，直抵川蜀，将他捉回临安，亲口问问他，我父子有何处亏待于他，竟然要这样的恩将仇报。”

提起吴侃，吕柘心中又是一凉，当初韩眐对吴侃何尝不是倍加器重，在临安城中数次宴请他，大概韩侂胄对吴曦也是同样的热情。吴曦勾结金兵自立蜀王，有愧于他父子，可是自己倘若做了这个招抚使，在楚州将要做的事情，倘若同样不令他开心，到时候反目成仇，又不知道他将会如何对待自己。

又想起了皇后娘娘，当初她对自己不也是一脸的微笑吗！可是后来对自己所做的不满意，还不是将自己从永嘉罢了官。

脑子里乱纷纷的想着，突然说道：“你不知道我姐姐是皇后娘娘吗？”

韩眐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只知道你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毫不犹豫的一句话让吕柘想起了在仆散揆的中军帐前，韩眐舍弃了仆散揆，先来救自己，也许他真的将自己当成兄弟，但吕柘却想到了以后，经历过永嘉的失意，还有战场上的生死离别，吕柘已经变得沉稳起来，看着他身上的血迹，平静的说道：“这样大的事情，还是慢慢的商议好些，咱们还是先回**城中，包扎伤口，整顿士卒，准备迎敌吧！”

一夜苦战，连续两场厮杀，吕柘的确累了，简单的包扎了伤口，倒头就睡，睡梦中，只见韩眐站在自己面前，说道：“我便是喜欢你这真性子，想说就说，想做就做。”吕柘突然醒来，想起在梦中韩眐说的话，不由得苦笑，倘若自己真的是想说就说，想做就说，那里会有这许多的苦恼。其实，韩眐才是这种想说就说，想做就做的真性子。

穿衣下床，只听院子外面乱哄哄的，走出院子，只见城中百姓担着砖石等物往四周城墙边运，城墙上，兵士们在布置弓弩等守城器械，毕再遇站在城头，不断的指挥着。吕柘看着毕再遇忙碌的样子，不禁又想起皇甫斌来，这个中路军的副招抚使，坐镇蔡州城中，想的却不是如何御敌，而是如何在请功折子上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倘若他能有毕再遇一半的用心，中路军也不至于败得那样惨。

这样的庸才都能统帅数万兵马出征，足见韩侂胄的用人不明，倘若他能提拔像毕再遇这样的将领，现在也不会面临这样的困难了。心思一动，忽然想道，倘若韩眐真的有临机择帅的权力，何不让他将楚州城的兵马都交给毕再遇。

随即又连连摇头，北伐的三路大军只剩下这一路，倘若交给了毕再遇，以他的才能，一定能够将金兵挡在楚州城外。那么自己呢？难道就站在旁边看毕再遇大败金兵吗！

突然间，夫人皱着眉头的脸浮现在眼前，耳边似乎能听到夫人那略带埋怨的声音‘你总是这般胡闹。’吕柘不甘心的咬着牙，心想，不行！决不能就这样看着别人成就功业，而自己站在一旁袖手旁观。

岳嘉领着一队兵士抬着两个木质的器械走过来，他身上有伤，看见吕柘也不行礼，随口问道：“吕公子在这里做什么？”

吕柘随口敷衍几句，不知道兵士们抬着的是什么东西，问道：“你们抬得是什么？”

岳嘉说道：“这是从县城库房里寻来的抛石机，他娘的，库房里的东西倒是不少，却都烂掉了，我领着兄弟们捣鼓了一上午，才修好了这两个。”

吕柘也是叹息连连，韩侂胄的北伐不仅用人不当，而且准备也不够充分，楚州地处宋金之间，库房里的守城器械竟然烂掉了，说道：“有一个算一个吧！”

岳嘉说道：“毕将军也是这般说，其实叫我看，要这些东西都没用，仆散揆那几万人马不是照样被咱们收拾了吗！就算是再来几万人马还不是一样，毕将军也太小心了。”虽然有些不太愿意做这件事，但提起毕再遇，仍旧是一脸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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