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贾平凹著(容欣弦)_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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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第1页）

“你吸过烟吗？”就在此刻，她的眼皮抬了抬，目光再次朝我射来。

“吸过。”我对她说道“不过我不喜欢的味道。那种苦涩酸麻的味道，不是我欣赏的。”

“这就对了。”她听到我的话，嘴边再次露出了一些笑意。“烟的味道是苦的，是涩的，这原本不该是一种享受。但是现在我却非常喜欢去享受这样的感觉和滋味。因为这就是生活的滋味。其中充满了各种的苦涩。你说这个世界，到处都遍布着苦的滋味。当我见到你的时候，见到你和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当我看到你们的单纯，你们的政治，你们的善良，你们的丝毫也不伪装的面孔的时候，当我看到你们满脸如同阳光般的表情的时候，你认为我该以何种心态去面对你们？”

我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我厌恶你们。你们的快乐伤害了我原本所有一切的平衡和我喜欢苦涩的滋味。当你们出现在我门前的时候，带着一种阳光。而这种阳光和亲切和温暖和单纯和直白，原本是一件非常好的东西，但是此刻这种好东西却直接刺入了我的灵魂，它们无时无刻不在讽刺着我，嘲笑着我那苦涩的味蕾。你认为那个时候我该对你们以同样热情的笑脸吗？那是不可能的，你们太单纯太幼稚了。我厌恶你们，你们知道吗？”

“你是在嫉妒。”我说道。

“不是，不是嫉妒。”她说道，然后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稍稍停顿了片刻，她才再又说话了。“或许是吧，在我所有的情绪中也包含着嫉妒的成分。我憎恨你们，憎恨你们带给我的阳光。我也鄙视你们，鄙视你们的弱，因为在我的世界里，如此单纯直白阳光的人都是弱者。只有品味了苦涩的人，只有品尝了无数的痛苦的人，只有在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不得不向强者低头之后，你才会弄明白去嘲笑那些弱者有多爽快。”

“你是个懦夫。”我冷冷的说道。

“哼。”听到我的话，她再次冷笑了一声。“懦夫，我不是。这只是一个适者生存的世界。对强者俯首，同时对弱者欺凌，你才能找到平衡。你以为我会生活在像你们那样的不切实际的梦想中吗。梦想这片大地仍然会杰出丰硕和平的果实？”

现在面对这个女人，我已经不想再说些什么了。我想她已经完全尽在她的香烟的烟雾之中了。

我知道，至少我自己在面对香烟这种话东西的时候，我还不会让自己沉醉进去。我还保留着原来的那份真。我还知道在太阳底下的那种欢愉，而我也知道这是异常珍贵的，这种珍贵要胜于他那喷云吐雾的感受。我不想改变自己，也不想放弃自己。至于她对我说的这些，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些什么才好。也许，她有她的逻辑和生存之道，但是那生存之道绝对不是我的。

并且，我也知道，像她这样的逻辑，在面对我的时候。当她用她的逻辑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这无异于就是在我充满阳光的世界里撒上一把阴暗的色调，而这绝对不是我能够允许的。如果说她认为她的那种哲学就是强者哲学的话，如果她认为在她的世界里有仰视和俯视的人的话，如果他将我定位成他世界观中值得俯视的那一部分的话，我会毫不留情的给她一巴掌。因为，我知道或许她需要这个。她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需要用一巴掌来叫唤醒她，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抬捧和扁压。也让她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所有善良和单纯，都代表着软弱。让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欺软怕硬，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盛行的主流。她知道快乐并不代表懦弱。

“你还有其他事吗？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想我该走了，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么。。。。。。”此刻，我淡淡的对她说道。

“别。。。。。。”她见我要走，不知为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些着急的神色。“我。。。。。。。”

“怎么了？”见她此刻欲言又止，我不进又感到有些奇怪。

“我，我还能和你聊天吗？”她结结巴巴得地说出了这句话，我看到她的脸色几乎有些微微的泛出了红色。

“啊。”说实话，我还真的没想到他会对我说出这样一句话。我还以为她对我是十分讨厌的。现在这情形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聊天？”我有些诧异的说道。

“难道不行吗？”她看到我的神情，眼中露出了一些失望的神色。

“哦，不。”我立刻回过神来，赶紧说道。“当然可以啊，非常欢迎你能够和我聊天，甚至到我住的房子里去聊天也可以啊。”

“我还能去你住的地方吗？”她听我这么一说，顿时开心了起来，就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恩赐一般。

“当然，”我说道，“只要我在家里，我随时欢迎你。”

“真的啊，那太好了！”现在，当她听到我这么说的时候，脸上顿时露出了高兴的神情，看上去她几乎都快要蹦跳起来。

“真的。”我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