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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游双目低垂,手按在玉龙刀柄上。赵璟正要冲出去,李绍熙一把拉住他。凭琴声杀人,他闻所未闻,所以他拉住赵璟免他犯险。赵璟虽也知此事蹊跷,而且对于药王宫很反感,可是他接受不了光天化日之下的杀人行为。
小二忙拿起木板要关门关窗。赵璟对他说:“少顷官府来人你要如实汇报。”
小二差点跪下,说:爷,你就饶了我,死的可是药王宫西后的人呢……”
羽言道:“王兄,咱们先看看再说。”
小二赶紧把门窗关严。可是这时,一阵敲门板的声音却传来。
巫游看了眼羽言,羽言心也明白,此时外面除了那个老汉和尸体之外只有凶手了,而刚才没听见有人靠近面馆,可见此人轻功了得,必是那操琴杀人的琴山来客了。他心道,先不说那几个药王宫门下是否罪当至死,就说这人举手之间杀了他们看来也非善类。他对小二说:“该来的躲不过,你把门打开。”
小二害怕的摇摇头,这时掌柜的开了口,只见他头戴员外帽,身穿铜钱纹缎子服,圆圆胖胖的脸上有一缕山羊胡。他一直在店里的房间中,方才才从后面的门进来。他对小二说:“你去把门打开。”
小二不敢不从,去开了门。掌柜的冲羽言等人行个礼,道:“小店照顾不周。还望几位见谅。”羽言看了下这个掌柜的,只见他年约四十,小眼大脸,留着一对八字胡。巫游看了眼掌柜的衣服胸前绣着一小束圆锥形的蓝色小花,又看了看掌柜的脸,然后移开了目光。
此时小二已经把门打开,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只见来人年纪约有七十左右,皮肤黝黑,面骨嶙峋,中等身材,花白的头上系着一条丝巾,身穿青色文士服,背后背一粗布包裹的包袱。他一进店,先是对身后喊道:“老弟,请进来坐坐,不必在意那几个死人。”然后又对掌柜的说:“我还骑了一头驴子在镇口,麻烦掌柜派人带到后堂好生照料,草料钱我会多付的。”
然后他打量了羽言等人,看到巫游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然后把视线停留下小珊的手上。
刚刚生了命案,小珊第一时间将包裹垂虹剑的布摘掉,手握剑柄。而进来的中年人自然就留意到了这把剑。
这人道:“在下名作‘焦尾’,江湖人称‘琴仙焦尾’。”
小珊她们哪知道“琴仙焦尾”这四个字的分量,尤其是小珊,眼中的江湖就是“十大高手”,对于十数年未曾行走江湖的“七琴六剑”闻所未闻。
羽言向他拱了拱手,道:“在下羽言,幸会琴仙。”
巫游手还放在刀柄上,道:“琴仙别来无恙。”
李绍熙和赵璟分别报了自己的名字,琴仙焦尾面带着笑看着他们,然后目光又停留在垂虹剑上,便道:“这柄剑可不寻常啊。”
小珊骄傲地抬起垂虹剑,道:“你还蛮有眼力,这柄剑名唤垂虹,是我羽大哥给我的。”
琴仙焦尾笑道:“看来你羽大哥还是一位顶尖厉害的人物呢。”他又上下打量了羽言,道:“听说济南城金镖长刀乔大侠有一名义弟,叫做羽言,曾以一敌三战平千鹤三名护法,不知可是你的羽大哥?”
羽言忙插言道:“久闻琴山藏有绝世好琴,琴仙可否让在下开开眼界。”
焦尾一笑,取下包袱,一边放在桌上掀开布帘,一边道:“那垂虹剑可是个稀罕之物打造的。”
小珊看他适才杀人,心中本不喜欢,可是焦尾是救下被药王宫责罚的无辜人,又夸自己手里这把剑好,于是又有些欢喜,她说:“你知道这把剑的来历?”
焦尾“哈哈”一笑,道:“姑娘请上眼。”
大家也都跟着看去,只见焦尾面前的的包袱已经打开,一把古琴摆在众人面前。
瑶儿一声惊呼,伸出手指着琴,因为太过激动,手都有些颤抖,她的声音也颤了,羽言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她说:“这是名琴焦尾……”
赵瑗也一声惊呼,问瑶儿:“你确定?”
瑶儿摇摇头,似乎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她上前一步——焦尾很自然地向后退了一步——瑶儿伸出手,轻轻抚摸梧桐琴身上的焦痕,喃喃道:“不会错的,是绝世好琴焦尾。”然后她看着琴仙焦尾,略微带些乞求地问道:“我可以弹一曲么?”
焦尾微微一笑,道:“好琴人皆爱之,既然姑娘提出来,那我自然不好拒绝。不过我有一个要求。”然后他轻轻将琴转了一个方向。小珊眼尖,忙道:“这琴架和我的垂虹剑是一个材料做的?”
众人一看,只见这焦尾古琴下左右各有一个支脚,乍一看像是玉石做的,可是细看,尤其是见过垂虹剑后,立刻就能明白这两个支脚是和垂虹剑同一个材质制造的。
焦尾道:“这一对支架是后配的,不过是用当初铸造垂虹剑的余料所制。因此我也对垂虹剑神往已久。我的要求是,这把剑的主人可以把剑子借给我一炷香的时间,让我舞舞剑。”
巫游的手从来没有离开刀柄,他冷冷地道:“将剑子交到你的手上,我们还能拿得回来么!”
焦尾道:“不如这样,这位姑娘执琴一曲,我也随曲舞剑助兴,曲毕剑还。我只是对垂虹剑多些好奇,却不是贪欲。在下这把年纪,虽不敢说看破红尘,但起码这个分寸还是能把持住的。”
赵璟道:“可是外面还死了人……”
焦尾看了看外面,道:“这位公子请勿烦扰,不多时就会有人来打理的。”
李绍熙道:“你才杀的人!”
焦尾面露笑意,心中却道你这几人又是从何而来,身边就是名震江湖嗜血成性的职业杀手,却对几个死人这般大惊小怪。他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区区死几条草狗又有何,何况那些人本该死……”
“叮”地一声琴弦响,打断了焦尾的话。瑶儿粉面一沉,凝眸低语,道:“天地可不仁,但人不可不仁。”
她的话音很轻,可是字字敲打在每个人心上。你焦尾纵有绝世好琴,纵有骇世奇功,可你并不是天地,你无权擅自断人生死。
焦尾用鼻子“哼”了一声,道:“姑娘可是姓乔?”
小珊看不惯他的神色,道:“你管!”
瑶儿道:“珊儿休得无礼。”然后道,“焦尾大侠,吾父姓乔。”
焦尾点点头,连说了两个“怪不得”,道:“原来是乔大侠的女儿,失敬。”然后又说道,“我与你父亲是旧相识,虽然我们在一些事情上看法不同,但并不妨碍我敬佩他的为人。”
瑶儿道:“既如此,那小女献丑一曲,一来谢前辈让我有机会弹奏绝世好琴,二来也是赠予父亲故交。”
焦尾点点头,道:“在下也有机会一舞垂虹剑,算是聊慰平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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