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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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3章（第1页）

今日看到的长公主与两日前的长公主装扮截然不同，乌黑的长发编成辫子用带子绾在身后，额前佩戴了一颗平安扣形状的蜜蜡。身着皮毛装饰制成的乌恒服饰，窄袖收腰。长公主身材姣好，这一身更是称得她英姿飒爽。小公主澹台纯则换了一身更加正式的着装，如此也难掩她的明媚。

桌案上已经摆上了果盘与美酒，两位公主对这次的谈话显然十分看重。见含光等四人到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邀请四人落座。

长公主打量了四人一番后道：“想不到竟然已经劳动了中原的江湖人士和白虎军。”

此话一出，四人已然知道这两日长公主不肯召见必是差人去查四人底细去了。含光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的事长公主查到多少，龙雀堂那边是什么反应。

长公主踱到路语身边：“辅国将军府的大公子，崇丘的掌门二师兄。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气度不凡。”

路语拿起桌上的酒杯小酌一口道：“不敢当，不过是同门抬举罢了。”

长公主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又来到薛乾一和苏禾身边：“一位是少年将领，一位是杏林侠女。如此，日后必是一段佳话。”

薛乾一面上不露神色，苏禾偷偷羞红了脸。二人并不应答，长公主也不恼，不多停留，来到含光身边。

她上下打量含光，半晌，道：“阳谷子号称拾半仙，一卦难求。不知你得他多少真传？”

含光见长公主没有提及龙雀堂，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敢说是得师父真传，偶尔卜上一卦问问天地。”

“可问得出些什么？”长公主问。

含光看着长公主的眼睛道：“卜卦卜的是‘心有感通’心不明，卦不明。”

长公主突然大笑，拍了拍含光的肩膀，回到座上。

“姊姊，说正事吧。”小公主从旁催促道。

长公主颔首，示意小公主来说。小公主略微沉思，像是在考虑措辞：“如今请诸位来此实是迫不得已。近两日怠慢诸位，我在这里给诸位赔个不是。”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知道诸位在大衍的朝廷和中原江湖中是说得上话的，如今我父王正和乌恒作战。我们得知乌恒已经向大衍朝廷请求援兵。我父王也曾修书给衍朝天子，不知是何原因迟迟不见回应。”小公主顿了顿，“此番想请诸位少侠帮我们传递消息敬告大衍，请求出兵助玛库一臂之力。”

路语道：“我们本就是为此事而来，敢问一句，玛库与乌恒相邻几十年相安无事，如今为何出兵攻打？”

“相安无事？”小公主冷哼一声，恨恨道，“你们看来的相安无事都是用玛库人的血泪换来的。自科斡掌权后，年年向玛库讨要牛羊马匹，要求我们上贡，抢占我们的草场。把我们逼到更北更寒冷的地方去，常年在边境烧杀抢掠。寒风谷中堆满了玛库人的尸骨。如今乌恒侵犯大衍边境，大衍边境的百姓苦，他们想活着。我玛库的百姓比这苦了十倍，苦了十年，我玛库的百姓也想活着。”

小公主如此一说，几人都十分震惊。科斡前些年对衍朝百依百顺，岁贡年年不落。甚至还认先帝的宠妃为母，成为全衍朝的笑柄。想不到竟是此副阎罗面孔。

薛乾一把长（冷兵器）枪往地上重重一戳：“想不到乌恒王竟是如此狼子野心，我等必禀明朝廷。只是朝廷向来乐见乌恒与玛库相互制衡，若是出兵乌恒，必定会造成玛库一家独大的局面。恐怕想要说服朝廷绝非易事。”

长公主起身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递给薛乾一道：“薛副尉不必担忧，这封我的亲笔书信中已经讲明原委。玛库必不会取代乌恒一家独大，我会成为乌恒的王。我乌恒与玛库愿意成为大衍的属国，世代修好，年年上贡。”

薛乾一收下长公主递过来的书信，双手抱拳：“如此再好不过，必不负所托。”

长公主也回了一礼：“那么，诸位……”

不等长公主说完，含光抱拳行礼，打断她问道：“不知长公主可认识逍遥庄陈氏夫妇。”

对于含光的问题，长公主似乎并不意外。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有些许自责：“陈氏夫妇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年陈氏夫妇为了江湖之争，以两卷逍遥剑法为筹码来换取大漠十二刀的秘籍，为了学习刀法在乌恒停留两年。陈氏夫妇学成之际恰逢科斡发动宫变，弑父杀母。他们当时便把年幼的我连夜送去了玛库。

“之后便是听中原传来消息，陈氏夫妇回逍遥庄之后不久就被灭门，他们的幼子陈钰下落不明。我多番打听得知一名出自少林的云游僧人法号释当归，他曾在逍遥庄陈家被灭门后不久收养了一个与陈钰年纪相仿的孩子。可惜这位释当归大师已经圆寂有些年头了。我至今也没有再得到陈钰的线索。”

听了长公主的话，含光心中已有打算。长公主又道：“若你们真有了陈钰的下落或者消息，请务必告知与我。”众人答应下来，并商定第二天一早就返还白虎营。、

翌日，长公主与小公主把四人送到行宫外，又派了四个亲卫随行护送，一行人便出发了。

一路上平安无事，众人说说笑笑，其中一个公主亲卫还唱起了家乡的歌。含光与苏禾也有样学样，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含光问他你想家吗，他点点头说想自己的姆妈。

说到姆妈，这个壮硕的汉子也不禁难过起来。汉子说自己叫卓戈，那年冬天特别的冷，破旧的帐篷挡不住寒风，他和姐姐蜷缩在姆妈的怀中，阿爸在给他加固他的弹弓。等家里的母马下了崽，阿爸许诺他一匹属于他自己的小马，这样他就可以跟着阿爸一同放羊了。

姆妈把青稞饼掰下来一小块，抓一把雪泡软，又一分为二递给自己和姐姐。他们家养了十六头羊，可这些都是明年要进贡给乌恒的贡品。

就是在这样一个艰难又平常的日子里，一群穿着甲胄的乌恒士兵闯入他的家中，刺死了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不堪受辱用父亲的佩刀了结了自己。姐姐为了保护他也被刀贯穿了胸膛。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在自己面前一个个地流血，死亡。自己则被卖给了科斡的儿子当奴隶。好不容易逃出来，机缘巧合被玛库小公主澹台纯收留。

他恨乌恒。经历过这十来年压迫的玛库人都恨乌恒。

听了卓戈的故事，众人都沉默了，曲子也变得哀愁悲凉起来。此刻来到一片戈壁滩，天色也暗了下来，薛乾一提议在此处扎营。含光和苏禾相约去取水。

一路上苏禾低着头捻着自己的衣角。半晌，终于是憋红了脸问含光：“含光，你觉得薛乾一怎么样？”

含光被她问得莫名其妙：“人很好，武功也高。”

“别的呢？”苏禾带着点期待望向含光。

含光自然也不傻，知道苏禾对薛乾一的心意，于是故意逗她，笑道：“我与薛师兄认识时间短，相处不多。你这话应该去问和他朝夕相处的人儿呀，问我可是问错了。”

听到含光说‘朝夕相处’苏禾又羞又急，嗔怪道：“哪有朝夕相处，只不过是同行的朋友。”说完见含光笑而不语，脸更红了。

含光看着苏禾的样子只觉得这个女孩实在是可爱得紧，不禁感叹薛乾一感情上看着和木头似的不开窍，怎么会被这么可爱的姑娘喜欢。

突然。

“嘘！”含光拉着苏禾躲在裸岩后面。只听得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兵甲碰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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