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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金宁是舅舅给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风涟自然是不会重罚的,只扣了半个月的月俸银子,随后就打发了人出去,她又在厢房里独自坐了一会,刚才面色无甚变化,心中却还是起了波澜的,这事实的真相倒让她有几分难以面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舅舅能和如今父亲的姨娘有了牵扯,而从金宁所说的来看,似是自己的母亲也在这牵扯中得了惠,得了个衷心不移的丫鬟,还为她放弃了好好的婚事做了姨娘。风涟默默地叹了口气,日后这府里的闲事她是再也不想管了,自然想管她也管不得,管家的权利还在孟氏手里握着呢。因担心曲流觞久等,才勉强收拾了自个的心情起身出去。
若烟仍是尽责地守在门口,她吩咐道:“这边不用伺候了,你昨夜未睡好,先回去歇一会,这边有紫竹在便可。”
若烟感激她如此体贴,很是诚挚地道:“谢过夫人。”
风涟吩咐完也不再管她,兀自回了自己的闺房,紫竹早已端来了茶水糕点,正垂头恭立在一侧,曲流觞正翻看她出嫁前未及整理的书册,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她一眼,对紫竹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遵命。”若是风涟吩咐,她指不定还会推脱一两句,尽力留下陪着自家小姐,但是曲流觞这人在下人面前极有威严,她除了应是,脑海里也生不出其他任何一丝一毫的想法。
屋内只剩下了两个人,曲流觞搁下了手中书册,对她招了招手问:“怎么了?”
风涟这才惊觉自己进门前,脸上还是之前那副有些低落的模样,并没有习惯性地挂起微笑,当下补救地笑道:“无事。”
曲流觞当然没有相信这句话,只是见她不愿意说也就未再多问,他道:“刚想起来之前答应你过几日带你去别苑小住,你要是不急着去见舅舅,就等后天去别苑的时候去。”
以她的性子,等到出门见舅舅恐怕怎么也得过了半个月,不然实在是对婆婆开不了这个口。心里再怎么别扭,见舅舅总还是高兴的事,她忙满脸堆笑道:“谢过夫君。”
她这一声谢,又招来了某人的流氓话,他说:“瞧相公如此疼你,娘子总也得疼回来吧。”还不等她开口就被他拉进了怀里,好好的午觉又被如此搅和没了。
午后天气阴了,家中也就未再多留他们,曲流觞回去的路上没有骑马,和风涟一起坐了马车,两个丫鬟照旧被打发了下去。
车压着路面“咕噜噜咕噜噜”地响,风涟午觉未睡好,听着这声音一时倒犯起了困,曲流觞精神倒是很好,还对她道:“春雨无甚可怕,我们晚些回去,你以前也不怎么出门,趁这机会带你去逛逛。”
“去何处?”她强撑了精神开口,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曲流觞往她身边坐了坐,将她的头压在自己肩上道:“瞧你这精神,我倒忘记累着你了,靠在我身上睡会吧。”
自小她就向往外边的天高海阔,长大了收敛了这些心思,但心里还是希望能多出去走走,如今错过一次这样的机会,心中也跟着有几分不甘愿,顺从地靠在他肩上,低低地应了声。
曲流觞似是看破她的心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道:“来日方长,下次再去逛也一样。”说完便用手一下一下地梳理她的青丝。
“嗯。”这几日两人已经亲密多次,此时她听他柔声软语,突然生了几分小女儿的心思,撒娇般地在他脖劲里蹭了蹭,他拥着她的手臂僵硬许久才渐渐柔和,风涟以为自己突然而来的作态惹了他不满,也不敢再有动作,又是累得慌,便闭上了眼。
等她睡着,曲流觞偏头瞧她的眉眼,心中的暖意攀爬而上,细细腻腻得蒸腾,氤氲出个温馨梦境,上辈子他们哪曾有过如此光景?
曲流觞伸手描摩着她的脸型轮廓,她似是比上辈子胖了些,上辈子他也曾在她睡时描过她的容颜,那时只要她睁着眼,两人就是无言或是她冷言相对,她难得的温顺也就只有睡着的时候。
一开始他们并不是那般相处的,那时候他好强,事事都要争上一争,家中早就替他订了门亲事,因是口头说说,未有凭证,哪知那新娘离及笈之日还差三月就一台轿子进了五皇子府邸,他那时早已官列三品,被人捧得忘了姓谁名谁,心里怎么想怎么憋闷更是咽不下这口气,因而跟五皇子生了嫌隙,自那以后他瞧哪个女子都不是个东西,如此过得两年,母亲着急,替自己选了四品大员之女为妻,那妻子也就是风涟。
想到此曲流觞叹了口气,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下了雨,不大的雨点落在马车顶棚上“淅淅簌簌”地响着,近日天气暖和,出门也是着得薄春衫,如今小雨一落倒有几分凉意,他担心风涟冻到,解了外衣,风涟压在他的左肩,为了不吵醒她,只脱了右手的袖子,反着一掀将她裹进自己的外衫里。
两府相距不远,到了的时候车虽停得缓慢,但还是有了颠簸,风涟被这颠簸惊醒,她这一觉未睡多久却又似睡了很久,她坐直身对曲流觞道:“有劳相公了。”
“这话说得可实在是太过轻飘,不如替我将这外衫穿上便一笔勾销吧。”
她一醒就已经看到了盖在自己身上的外衫,听他这么言语,脸上的颜色似是敷了最艳的胭脂,衬得美人如花娇艳。她伸手替他理顺衣衫,示意他伸手穿进衣袖。他按住她的手道:“算了,我自己来。”这娘子娶回来是宠着惯着的,自然不愿让她这样伺候自己。
风涟就不曾猜透过他的脾气,也不开口,顺从得收回手。她刚睡醒,担心发髻散乱,正好趁机理了一理。
马车外车夫等了片刻不见人下来,便对里面道:“爷,夫人,已经到了。”
曲流觞刚好穿好衣衫,拂了拂风涟的发,随后躬身掀了门帘出去了,他下车后又等在车旁,等扶了风涟下来,才两人一起进了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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