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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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第1页）

不久，每个午后，都筑明都会和早苗在储冰室前一起度过几个小时。

在一个刮风的日子，都筑明发现姑娘有些耳背。在草木终于发出新芽的树林中，每当树木的枝条在阵阵微风的吹拂下左右摇曳、沙沙作响时，树梢上开始发芽的部分便会闪出银色的光芒。这个时候，姑娘会像听到了什么似的，露出端庄的表情——这美丽的画面让都筑明不禁看呆了。他甚至觉得就算两个人一言不发，只是这样相互靠近，就已经相当满足了。比起两个人畅所欲言，现在这样的状态倒好像交流得更为深入。世间最美好的约会，就是不附带任何其他欲求的。而对方也应该对此有所感悟才好……

早苗这边呢，虽然不能说十分明了他的心思，但由于每当自己说出貌似多余的话，都筑明就会有些嫌弃似的扭过头，因此自己在大多数场合都几乎一言不发。她开始并不知道都筑明为何如此，只是觉得牡丹屋的人虽说和自己是亲戚，但关系一向不好，是不是自己无意中说出的有关阿叶女士的话令他心中不快？但即便是早苗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都筑明的态度依旧如故。只有在早苗谈论自己少女时代的故事时，都筑明才会显出特别的兴趣。尤其当早苗谈到自己从小的玩伴——阿叶女士的女儿初枝的时候，都筑明都会让早苗反复讲讲其中的细节。在初枝十二岁那年的冬天，一次去村里小学的路上，她不知被谁从后面推了一把，摔在了厚厚的冰层上，就这样得了至今仍未能治愈的脊髓炎。当时有很多村里的孩子在场，但没有人知道这个恶作剧到底是谁干的……

都筑明听着初枝幼年的悲惨遭遇，眼前忽然浮现出那位争强好胜的阿叶女士一个人独处时暗自神伤的模样。现在，阿叶女士似乎对自己的人生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仿佛一切为了女儿。都筑明无意中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几年前，还是个少年的自己来这里过暑假时，曾经听到过的一些关于阿叶女士的流言蜚语。说什么那年春天在她家学习的某位法科学生，到了冬天还不愿意回去之类的事情……甚至连别墅里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但对于都筑明来说，有着这样暧昧感情的阿叶女士，反倒使她在自己心中所描绘的形象更加丰满了。

都筑明陷入深深的思考，眼神空洞无力。在他身边的早苗在这空当儿拉着身边的细草，抚玩着自己的脚踝。

两个人通常会像这样度过了两三个小时后，才在傍晚分别，回到村里。都筑明在归途中路过桑田。在那儿，他常常会遇到一个骑着自行车巡逻的警察。这位年轻的警察负责周边村落的巡逻。他待人热情，人缘极好，每次与都筑明相遇时，都会点头致意。直到后来，都筑明才听说这位教养好、待人热情的年轻巡警正在热切地追求自己刚刚与之分手的早苗姑娘。从那以后，都筑明就对这位年轻巡警抱有一层特殊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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