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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端国见儒生过来,忙将他介绍给珏儿等人:“这是我堂兄许伯英。三郎,这是江珏儿姑娘和他的家人。”许伯英上前作揖行礼,一双俊目停在徐汝愚的脸上,说道:“兄台也是去豫南府?”徐汝愚见他察言观色根据珏儿、幼黎等人对自己的态度,揣度自己的身份,知道他比那个叫许端国的多长了几个心眼,还以揖礼道:“我等飘零江湖,居无定所,就如那孤叶顺风,在乱世中辗转。流连商南镇三数日,还未决定欲往何处呢?”许伯英叹道:“桃源哪能世外求?就像这商阜林立、三郡通达的商南镇,内中也是暗流汹涌。天下各大势力都想渗透进来,倒是商南的本地世家,南阳符家的次宗符贤的势力却弱。”徐汝愚心想:商南是南阳最重要水陆交衢重地,其地形之要远胜于东南五十余里处的隆中城,必然是各家势力争夺之所,怎会平静得了?晋阳霍家控制此处,便能确保丹江、广汉渠两条水陆的安全;汾阳荀家控制此处,顺丹江而上直指怀来府,顺广汉渠而上,直指谷城府,从而在与晋阳的战略对峙上占据绝对优势。与荀家、霍家相敌的世家势力自然希望商南镇的局势越是混乱复杂越好,从而可以牵制两家实力于此。而三郡颇具实力的商会却是希望能在此处和气生财。叔孙方吾暗中传声过来:“许端国、许伯英豫南马帮的子弟,许伯英是韩楚小六俊之一。”汾郡、晋阳郡、永宁郡属韩楚故郡,近年在三郡崛起六名青年俊杰,如江津易华熙、怀来霍青桐、豫南许伯英、济宁荀藩、清河沈约、谷城张仕,天下人追慕当年天下“六俊”雅事,称他们为“韩楚小六俊”。徐汝愚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晓得了,对徐伯英说道:“初至商南,看到这里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以后世家都不会忍心破坏这里的繁荣。心生向往,原想多住些时日,既然兄台提醒,我们还是早日离开为好。”许端国说道:“莫听三郎骇人听闻,虽说此处各家势力纠结,正是如此,反使此处不易生出事非来。”徐汝愚“哦”然一声,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问道:“这我就不明白了,许兄弟能否解释一二。”许端国道:“晋阳的霍家对荆郡用兵、而汾郡的荀家也在襄州集结重兵,准备侵入青州,这样一事,荀、霍两家都会很有默契的维持商南现状。此处以这两家势力最大,他们若是结盟维持商南现状,商南就乱不了。”说完,一付得意洋洋的样子,不过看到堂兄许伯英不豫的脸色,心知盗用他的言谈,让他心里不痛快,可是要在珏儿姑娘面前表现自己,也是没办法的事。许端国郝然一笑,马上将目光转到珏儿脸上,果然看到她心生羡慕的样,心中欣喜之极。徐汝愚恍然大悟状,拱拱手,说道:“多谢许兄弟提醒,我们可以放心多住几日。”也不理许伯英满生狐疑的目光,向珏儿说道:“珏儿小姐,我们在此处都停留几日可好?”珏儿美眸流波的白了他一眼,也不搭理他,对正走过来的一名马倌说道:“这枣红驹售多少金?”许端国说道:“珏儿姑娘若是喜欢,骑去就是。”珏儿说道:“你是马场主人?”许端国说道:“算不上,但这匹马我倒能做主送于珏儿姑娘。”珏儿说道:“我平白无故收你的礼做什么,究竟售金多少?”许伯英回道:“枣子本不欲出售,既然珏儿姑娘看中它,作价四百金,你看如何?”珏儿“啊”的一声,退到幼黎身边,丝毫不掩饰脸上失望的神色。许端国急道:“三郎跟你开玩笑呢,这匹马哪里值得四百金,珏儿姑娘能出二十金,便可骑走。”珏儿摇摇头,拉着幼黎小声说道:“我们去挑其它的马吧。”徐汝愚暗笑不已,但看到珏儿如此看中此马,却也无可奈何。普通作为畜力的马匹价值在五金至十金之间;川马、滇马可用作战马的甚少,自从呼兰草原被图图人霸占之后,中原优良战马主要来源于冀北、渤海等地,而这两地的战马也严格控制输出,一匹优良的战马均值百金以上,而且有价无市。枣红驹虽然还未长成,但是颈下旋毛如乳,初显千里神骏之姿,千金难买,许端国说只值二十金,显是受珏儿所惑。徐汝愚低头附在幼黎耳侧,轻声说道:“你若露出真容来,这位许大场主岂不是要倒贴几百金才肯出售此马?”幼黎轻轻一捏他的腰肌,嗔道:“你走得不是比这马儿还快,我若累了,让你背着就是。”见徐汝愚笑盈盈的望来,颊生红晕,含情脉脉与他目光相接,又耐不得心中荡漾的奇异感觉,娇羞的低下头,任由徐汝愚牵着手向马场中走去。许端国在后面小声的埋怨许伯英,徐汝愚感官通玄,听了又复述给幼黎听,惹得幼黎暗笑不已,附在徐汝愚耳边说道:“你既然不愿将珏儿收入房中,那就得给她寻个好男儿不要委屈她才行。豫南乃是非之所,非久处之地,不然身后两人都是不错的选择。”徐汝愚说道:“徐伯英未必对珏儿有意啊。”幼黎道:“你自己对感情这事也不甚明白,怎能看出他人的虚实来?许伯英只是为人谨慎,深谙掩饰之道。”徐汝愚选了一匹青骝杂色马,江幼黎选了一匹小青马,叔孙方吾夫妇也各自选了马匹,惟有珏儿心中终是撇不下那匹枣红驹,选马之时也是无精打采,最后也没再看到别的中意的马,懒洋洋的说道:“算了,我还是跟幼黎姐合乘一匹马吧。”徐汝愚五人之中只有江幼黎、珏儿不谙马术,但选购的都是性情温顺的滇马,体格不大,机敏灵巧,甚好驾驭,在徐汝愚与叔孙氏的指导下,江幼黎、珏儿半日时间已能在溜马地里骑乘如飞。珏儿玩得兴起,心中还是十分依恋枣红驹,见许氏兄弟还守在马场不走,就向许端国借来枣红驹牵到溜马场上。马场少有女客,马客都围过来看希罕。珏儿学了半天骑术,此时小有心得,小心翼翼的按照徐汝愚提点的骑术要领去驯服性如烈火的枣红驹。珏儿如云附在马背,不敢用力太猛,怕伤着马儿,不一会儿,又是香汗淋漓,脸如红潮,愈加显得娇媚动人。场外看客中不时为珏儿显露出精妙绝伦的轻身术爆出阵阵喝彩。幼黎摘下缀在螺髻上淡金色的蜓翼步摇发饰,交于徐汝愚手上,说道:“此物或许可值千金,你与许端国换此马,应亏不了他多少。”徐汝愚看着步摇下坠着的两粒形如泪珠的翡翠,玉纹像轻云一般流转不绝,玉泽温润蕴敛,步摇金翅薄如蝉翼,风过微微振动,栩栩如生。徐汝愚神色微黯,说道:“委屈你了。”幼黎婉然一笑,看着徐汝愚身上洗得发白的青衫,含有羞意的柔声说道:“良人青葛,丑妇拙荆。”徐汝愚笑道:“你还能算丑妇,那天下女子还如何活下去?”说罢就去与许端国交涉。旋去即回,幼黎见他与徐端国未曾交涉几句,脸上露出征询的神情。徐汝愚哂然一笑,亮出买马契书,说道:“就是给他一根枯草枝,他也乐意换下。”正在此时,一声唿哨声起,一匹黑色骏马扬蹄驰入溜马地,向枣红驹追去,就在追上那一刹,一个锦衫白面的少年蓦然从黑马腹下翻上现身马背,探掌虚击枣红驹后股。珏儿正渐渐驯服枣红驹的性子,未曾料得身后生出变故。枣红驹骤然吃痛,人立而起,珏儿惊而不乱,被枣红马抛出马背,离马之际左足轻点马脊,借得一点力道,窜高尺余,才轻盈盈的飘落在地,避免当众出丑。枣红驹吃痛长嘶不已,珏儿听了心中一痛,粉面恼得煞白,恶狠狠看着扰马的少年,见他非但没有歉意,反而涎脸探着身子向自己看来,心中火气更大了,提息扬掌便要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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