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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经停止用药一个星期了,房间里的药水味依旧很浓,那种带着茶树叶又有点像是苦瓜的味道实在是让人敬谢不敏。房间里目之所及的摆设都是自己所熟悉的东西,反过来说,能够拿来转换心情的新鲜东西一件都没有。背后的伤口已经不再疼,没有伤痛的实感,只剩下失去的虚无。
方才骑士团里面的那个大医师团的人已经来过了,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张纸,安妮有种把它撕掉丢出去的冲动,只是现在她连执行这种冲动的行动力都没有,现在的状况就是这种无力。
就像人类脊椎受伤就要做好瘫痪的准备一样,翼人每一次翅膀受伤都要做好被天空舍弃的心理准备。丢在床头的那张纸就是宛若判决书一样的东西:伤病分析报告。
替弓梓挡下的第二枪贯穿了翅膀的第四、第五合页骨之间的软骨神经,造成神经中枢的永久性伤害。
永久性伤害……
安妮·金斯顿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就像是天花板似得一片空白,泪水不知不觉的从海蓝色的眼眸里浸出,缓缓的流下,就像是决了堤。
“咚咚咚。”房间的门响了。
安妮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钟,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发呆了这么久了,这个时候应该是弓梓来看望自己了。少女收拾一下心情,从床上下来。先去化妆镜面前抹去自己的泪痕,再拍点粉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狼狈之后,对着镜子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
打开门,弓梓正提着一盒看上去像是蛋糕包装的东西。
“早,我还以为你还没起来呢!”
“我可是没那么懒。倒是你,总是来没问题么?虽然是返航期间没什么事情,但你这个教导团的不至于这么闲吧!还是说一天见不到我就想的不行?”
看到安妮脸上的笑容,弓梓的神色略微一暗,不过迅速的就恢复过来:“最近这几天我确实是没什么事情,荒那边把事情就交代掉了,最近我的任务就是照顾你和弓铭。”
“唉,我就算了啦,小病痨他没事吧!听说他这次旧伤复发,挺严重的。”
说到自家弟弟的事情,弓梓无奈的摇了摇头:“唉,进去说吧!”
“嗯。”
安妮转过身就去厨房给弓梓泡茶,这算是这对闺蜜的老规矩了。弓梓也很随意的往床上一坐,魔导士们的宿舍都是单间,所以能够选择的地方也不多。就在这时候,少女注意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张纸。
稍微犹豫了一下后,弓梓将手伸向那张纸……
“于是,小病痨的情况究竟怎么了?看你愁眉苦脸的……”
端着茶具从厨房里出来的安妮正要继续下面的话题,却正好看到一脸愕然盯着自己的弓梓。看到她这个表情,安妮心中一沉,随即弓梓手中的那张属于她的伤病报告映入眼帘。
一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变得诡异的寂静,好像瞬间低了几度似的。
必须说点什么才行,必须说点什么才行,必须说点什么才行,必须说点什么才行……
安妮长出一口气,然后摆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这个笑脸太大以至于看起来都有点悲哀了:“啊……还想晚点告诉你的呢!大医师团的那群家伙似乎是认为我以后不能再飞了。嘛,反正我本来也就不像荒那家伙那么依赖翅膀,小时候还总被那家伙嘲笑飞的慢什么的,真要不能飞了也乐得轻松……”
弓梓沉默着。
“而且你看呐,我也不是很擅长远程术式,明明是个翼人还在做支援魔导士,天行的那个团我根本就不敢去,这也算是断了我的念头……”
安妮还是在东拉西扯的说着,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究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安妮,不要这个样子,”弓梓终于开口打断安妮,“你就是骂我我都会好过点,不要再这个样子了!”
翼人少女也沉默了,不知道如何继续说下去的她静静的将盛茶具的盘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全身脱力躺在了客厅里唯一的单人沙发上。
酷刑一般的沉默长长的维持着,安妮不知道开口怎么说,弓梓不知道开口说什么。本身两个人都不是那种喜欢用哭哭啼啼解决问题的人,至少在别人面前是死撑着也不会流泪的,于是长久的沉默就代替了话语,将空气冻结起来。
有点忍受不了这个气氛,安妮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想吃东西了,去一下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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