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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雨下得愈发大了。雨点落在雨棚罩布上,噼里啪啦像是在洒黄豆。
贝贝已经睡着,艾晴柔却睡不着。她睡不着是因为白天云初的拂袖而去。
明明是好心好意追过去为他打伞,他却愣了一会后突然再次转身离开。连个原因都没留下。
“他怎么好像是在躲我?我很讨人厌吗?”艾晴柔撅着嘴看着黑压压的顶棚想。
她并不招人讨厌,云初躲避的是自己那不可控制的诡异情绪。
“滴滴滴滴。”身体虚弱的掌爷玩手机倒是玩的很带劲。
“掌爷,别玩了,这么晚了,再玩我打赌你成近视眼!——到时候你的轮回真身在身旁你都看不清!”艾晴柔朝掌爷道。
“谢您吉言了姑娘,不过您见过几盆仙人掌长近视眼的?”掌爷优哉游哉地回答,压根儿没把艾晴柔的威胁当成一回事。滴滴滴滴地按得起劲。他越起劲,艾晴柔就越心烦。
“喂,掌爷,别玩了,要不我们说说话吧。”艾晴柔睡不着,主动给掌爷找事。
难得她这么破天荒地好说话。掌爷却懒得搭理她。继续哔哔哔哔玩得起劲。
乖乖等了五秒钟,艾晴柔的耐心耗尽,怒气冲冲地瞪着不赏脸的掌爷。隐隐又有发飙的趋势。
“喂喂喂,别看我,你再看我我也近视不了。与其拿你那两只眼睛瞪着我,不如管管外面那个真近视。”掌爷这家伙任性懒散五行欠揍,似乎根本不打算宽慰一肚子少女心事的艾晴柔。话说回来,懒得当知心大姐倒是很会引开艾晴柔的注意力。
“外面?谁?”艾晴柔问。
却不见一道紫光微微地罩在她身上。掌爷道:“提灯的那个。”
只见雨雾之中,当真有人提着灯在走。
更深夜静,后山已经无人,那是谁半夜提着灯在雨里走?莫非是云初?
艾晴柔的睡意顿时全无。二话不说从床上翻身起来。胡乱套上灵虚宫的广袖长衫,又顺手将哇啦哇啦乱叫的仙人掌塞进药篓里,罩上一件衣裳就冲了出去。
却见一袭青衣站在梨花下。是云初吗?
艾晴柔冲到近处,却发现不是云初,而是一个没见过的人,一个穿着青莲宫衣裳的恬静女子。
“你是谁?”倒是提灯的人先说话。她长发不曾束住,瀑布一般垂至腰间。看容颜,清秀端正,圆圆的小脸儿甜美可人。手中莲花灯的灯光影影绰绰地照在她脸上,朦胧青衫上,她肤色赛雪,像是在夜幕里静静开放的百合。
雨滴落下,却似乎不曾沾落她的青裳。夜风轻缓,她的披帛在晚风中混着梨香飘成一缕缠绵。
实在是一个漂亮而且让人舒服的女子。看着舒服归舒服,对艾晴柔来说,该管的事还是得管。
“好姐姐,这话该是我来问吧!这里是灵虚宫,你大半夜地来我们灵虚宫做什么!说,你在找什么!”艾晴柔抱手扬眉。语调一如既往地泼辣,眼神却柔和,因为她还挺喜欢眼前这个看上去清秀得像是莲叶露珠一般的女子。
有些人,看着第一眼就觉得对味,这种情愫压根儿就没有原因可找。
“我,在等人。”她说。说完微微低头嫣然一笑,大方而又温婉地道:“心上人。”
艾晴柔闻言,不知不觉地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抱着的手也放下了。——等人?心上人?有没搞错,这偌大的灵虚宫总共就剩了一堆娃娃兵以及云西云岭云初三个,她这么漂亮,总不会是云西云岭两个憨厚小哥的女朋友。难不成是云初!
是了,除了云初,也没人配得上她吧。
原来,神仙哥哥已经有女友了?还长得这么漂亮。
一时间,艾晴柔的心里像是砸了调味铺子,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偏生那讨人嫌的掌爷还幸灾乐祸地在她脑海里吹了一声口哨!这家伙什么意思!艾晴柔有一种把掌爷拎出来掐个半死的冲动。
“那那那,你,你怎么不去灵虚宫找他?你,你,你们是在这里约会吗?是了,肯定是在约会的。可是你们是不是要顾及一下我的想法,不对,是顾及一下小朋友们的想法,你们在这里约会,对小孩的教育多不好啊。被小孩看见怎么办,伤到花花草草怎么办?什么乱七八糟的,哎呀呀,我都在说什么啊。”艾晴柔发现自己向来不太好使的脑袋已经乱得像是一团麻。还是最便宜的那种麻。压根没有头绪,理无可理。不但连脑袋乱成麻,舌头也不利索起来。这滋味,比适才更不好受。
“因为,我找不到出去的路。”她幽幽地说,清浅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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