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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制的鞭炮炸的震天响,余奶奶的大院子里落了一地的红纸屑,连池塘边的大松树上也飘落着几片。余大草红着脸坐在床沿上,上身穿着大红的的确良外套,还有绣了金色荷花的大红裤,鞋子是时下难得一见的大红色皮鞋,头发也用红丝带绑了麻花辫,静静的垂在胸前。
余丫也穿了一身的红,额间被点了下口红印,两腮被红胭脂搽的红红的,好像杂技团里的小猴屁股一样。虽然极其无奈的‘被’打扮成这副模样,不过她还是很兴奋的东跑西跳,拿这个碰那个,小嘴里更是一刻不得闲的含着,嚼着。余三思也一样,红衣红裤红腰带,额间也点着红红的口红印。只是他比余丫斯文,只管安静的坐在脚榻上,保持着衣服裤子不和地面接触,等着余丫给他递吃的就行。
“哟,你别说,这一打扮啊,泥娃娃也成仙童了。哈哈哈。”官婶很满意儿子的乖乖样,探了脑袋进来瞄了瞄,乐。
陈好芝捧了一大筐的馒头糕点的进来,笑:“三思本来就好看,平时大家忙,没怎么注意罢了。”
余丫贴着陈好芝的脚后跟粘进屋,‘嘻嘻嘻’的笑,得意的抖着手里花花绿绿的小塑料包。
余三思刚好咽了前面的红糖块,一见,亮闪着眼,冲余丫摆尾巴:“小丫,我要,我也要。”
余丫一个闪身,躲到官婶后面,搂着官婶的肥腰转圈圈,就是不给余三思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这孩子,哪天拿老鼠药吓吓他,再馋下去肯定成‘余村胖子一号’。
“三思,我来啦。大姐,我来啦,新婚大喜。”刘温厚一身得体的浅蓝小西装,头上还顶着一个扁扁的鸭嘴帽,笑眯着眼进来。
余大草娇羞的应了一声,让他自己拿瓜果吃。
余三思一看,忙扯了刘温厚的胳膊:“小厚,你来啦,快帮我抢东西。”
余丫爬上脚榻,昂着脑袋,扯了小袋子往嘴里倒糖粒:“啊,啊,喔喔。”豪气的把一整包糖粒倒进嘴里,小袋子往地上一扔,俩爪子捂着脸颊,很享受的眯着眼。
余三思一看袋子空了,急的直跳脚:“给我留点,给我留点啊,死小丫。”话音未落,头上便传来一阵巨痛。
官婶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掌,怒吼:“想死啊?今天什么日子知不知道啊?吵吵什么,有你这么馋的哪?上辈子饿死的啊?”
还没等小包子们反应过来,官婶已经被一只大手拖出了屋去,陈好芝也在背后用力的推着,助那大手一臂之力。
余三思是不孝子,不理会自己老娘的‘危险后果’,仍旧一个劲的盯着余丫,吞咽口水。
“哇,这个糖豆会跳的呢,闭上嘴就开始跳,噼哩叭啦的,真好玩。”余丫不知从哪又摸了一包出来,准备两次享用。
余三思馋的不行,一把抢了过来,转过身,小心的撕开袋子,捏了一小颗放嘴里,眯眼,点头:“哇,真的呀。”等确认好了,把袋子就往嘴里塞。
“三思慢点,我这里还有喔。”刘温厚乐呵呵的走到脚榻旁,半扶着余丫,又剥了一包给她。
外面热闹的声音越来越大,屋里的小包子们都捧着小脸,眯眼享受着糖豆在嘴里跳动的刺激。
“新郎倌来啦,来来,先滚元宝。”余奶奶热情的拿出一双红鸡蛋,示意新郎吃,“滚了元宝喝米酒,有粮有酒万年不愁。咦,小花陪,出来滚元宝咯。”
陈好芝赶紧进来把余丫和余三思往外拎。
吃了一早上的甜点,淡淡的鸡蛋让余三思很不满,不过大人太多了,他只好小声的咬余丫的耳朵:“小丫,太干了,给你吃。”
余丫勉强的咽下自己手里鸡蛋,往前伸长着脖子,指了指桌上的酒碗:“拿那个咽。”
余三思看余丫的‘惨样’,只好拿了碗,皱着眉头大吸了一口。喝完,眯着眼,吐了吐舌头,突的睁开眼:“小丫,这个也是甜的咧,你喝喝。”说着,大方的把碗凑到余丫前面。
余丫早就知道米酒的味道,只是一直没喝上而已,好不容易有这机会了,自然不会错过。接过大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干净。
“呀,我还要喝哇。”余三思不知道是被酒给喝红了,还是火气上升把脸给涨的,小脸红的更彻底了。
“那里还有呀,急什么。”余丫指了指桌子上的大瓷缸,白了着急忙慌的余三思一眼:小气鬼,我奶奶酿的呢,哼。
余三思也不客气,瞄了瞄四周,看大家都正和新郎倌恭喜呢,没看过来,忙拎了缸往碗里倒。一碗倒满,俩包子分了;再倒一碗,余三思一人喝;又歪歪扭扭的倒了一碗,没喝完呢,余三思趴桌上了,瓷碗的碗底绕着桌子晃了两圈,也安全的停下。
“呀,这俩孩子,哪个给灌的呀?......”穿着大红大绿的媒婆刚把余尚请来,安到送亲队伍里,一回头:好嘛,新娘新郎准备齐全了,小花陪倒睡过去了。
余奶奶一看,忙搂了余丫搓脸:“小丫啊,哪个给你喝酒的啊?来,奶奶搓搓,可不许睡觉啊。”
余丫自觉是很清醒的,可是脑袋像进了水一样的重,没有方向的乱挥了挥手,趴到余奶奶的肩头,找了个舒服的地方,休息了:呜呜,包子的身体,果然不适合干大人的事啊!
陈好芝不可遏制的笑开了颜:“呀,这可怎么办啊?俩都睡着去送亲,不合规矩呀。大嫂,这可怎么办啊?”
媒婆可惜的叹了叹,跟方二凤说:“要么就不用花陪,要么就,换花陪。”
方二凤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刚歇下手的李程荷,咬了咬牙:“那就换吧。”
“换哪个?小丫最可爱了。”余二草扶着余大草上了车,回头瞪了瞪方二凤。
“要不叫我家恋琴吧,恋恋,快叫恋琴来,温厚啊,快来,换衣服。”陈好芝喜滋滋的安排着。
余二草拉着余恋薇的小手,又瞪了眼方二凤。
方二凤很理穷的回瞪了眼,搓着手,退后。
“好咧,新郎新娘起轿出门咯。”媒婆尽职的喊,招呼着一众余家男人上车送嫁。
看着渐渐远去的车队,余奶奶无奈的摸了摸余丫的脑袋:“唉,五块钱的红包呢。”
“妈,没事,怪我没看着小丫。反正姐姐这么多,下次一定叫小丫当花陪,给奶奶赚花陪钱用。”李程荷接过睡的流口水的余丫,笑。
余爷爷一听,‘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你爸最讨厌说家里姐妹多了。”余奶奶小声的说。
“嗳,我知道了,嘿嘿。”李程荷红了红脸,笑。
作者有话要说:讨厌宅男!!讨厌三八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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