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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造梦,是为了折磨、摧毁猎物的精神。
桑洱现在用的马甲是凤陵的小哑巴冯桑。按常理,它造的噩梦,应该与冯桑的痛苦记忆有关才对,譬如把冯桑被毒哑、被家人冷落忽视的惨事循环播放一百遍。
梦魇怎么会用她前一具马甲的记忆来造噩梦?
一个魔物boss,总不至于有能力看穿系统换马甲的机制吧。
更重要的是,如果桑洱真的进入了梦魇的圈套,那么,此刻应当深陷梦中,不能自拔,是梦的一个角色,而不该是一缕清醒的幽魂。
桑洱“……”
想不通。
难道说,这个噩梦不是针对她的,而是谢持风的噩梦?而她只是一个被殃及池鱼的倒霉蛋,像上次一样,被吸进来了?
可是,谢持风从来到昭阳宗起,就是箐遥真人的爱徒,亦是宗门里众星拱月的存在,与末等弟子相比,有如霄壤之别。
也谈不上会在末等弟子的地方留下什么记忆。
正当桑洱疑惑着的时候,忽然听见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了争执声。她往前飘去,来到一片空地上方。
此处站着五六个昭阳宗的弟子,年龄约莫都在十多岁,面目很模糊,仿佛套了一张朦胧的面具。从衣着打扮及腰间之剑来看,都是已结出了金丹的弟子。
在他们中间,是一个拿着扫帚的小姑娘。
桑洱定睛一看,果然不出所料,这是青竹峰的原版“桑洱”。
几个小弟子正在轮番讥笑她“我没看错吧,桑‘师姐’,你居然还在这里打杂啊。”
“就是嘛。我们进来的时候你在扫地。我们结出金丹那么久了,你还在扫地,丢不丢人啊。”
“我要是你,早就不好意思赖在这里了。”
被众人团团围住的原版桑洱,看着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迎着嘲笑声,她的脸涨得通红,粗声粗气道“滚开!”
“哎哟,我好怕呀,你要拿扫帚打我吗?”
“哈哈哈哈!”
……
桑洱浮在上空,眉心越皱越紧。
先前附身时,她就知道,原版的青竹峰“桑洱”是一个脸谱化的炮灰。
性情要强,不讨喜。不合群,人缘很一般。
结不出金丹,因而处处遭人轻贱、嘲笑、欺负。
所以,桑洱倒也能理解原主为何会抵不住郎千夜的诱惑,与魔鬼做交易。
诸多不幸与辛酸压在背上,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这个片段,大概只是原版桑洱当末等弟子的灰暗岁月里,一个小小的缩影。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了一个冷冽的声音“你们几个在做什么?”
桑洱的心脏扑地跳了几下,有几分不可思议。
梦境里的小桑洱和几个欺负她的弟子,也齐齐吃了一惊,回过头去,看见了一个雪衣少年。
谢持风。
在现实中,谢持风和原版桑洱是差不多大的。
但在梦境里,他却似乎比小桑洱要年长几岁,已是翩翩少年的模样,风姿动人,冷淡地板着脸,走了过来。
谢持风在昭阳宗地位斐然,几个弟子都不约而同地软了下来,讪讪道“谢师兄,我们不是……”
“我们只是和她开玩笑。”
“对啊,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梦里的小谢持风却不为所动,冷冷道“宗门有律,不可欺凌同门,自行去领罚。”
几个弟子对视一眼,垂头丧气地点头说了声“是”,就匆匆离开了。
眨眼,现场就只剩下了小桑洱和小谢持风。
大概是第一次有人维护自己,小桑洱有点手足无措,握着扫帚的手越来越紧,红着脸,又不知该说点什么。显然,她认识眼前这光彩照人的少年,却没想过对方会为自己说话。
“你叫桑洱?”小谢持风看了她一眼,问。
小桑洱局促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那上面有一块难看的水渍,她想遮起来“嗯。”
“以后,若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无须害怕。”
小桑洱呆住了,看着他半晌,才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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