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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撇了撇嘴:“是你自己乐意。”
是,是他自己乐意,而且是乐意之至,姜筠从水里抬起胳膊,拿湿润的指腹划过逢春的眉毛,又笑道:“一会儿,我帮你画眉如何?”
“不如何。”逢春直言拒绝,特别干脆道,“二爷画眉的水准太差。”说罢,又幽幽补上一句,“你都拿我练手快十年了,也没见你练出朵花来。”
姜筠微微一晒,颇感苦恼:“也不知怎的,你的眉黛笔总是用不好。”
逢春一脸好笑道:“二爷的手,是提笔弄墨的,这等画眉涂脂之事,本就非你们男人所长,我又没抱怨你,你自己发愁个什么劲儿。”
姜筠低头微笑:“只是想与你玩一番画眉之乐罢了,偏我每次给你画完眉,你都要洗了再画。”
逢春心里暗翻白眼:“顶着你画的眉毛,我好意思出门么?”会被笑话的好不好,古代女子讲究德容言功,容貌及妆容修饰也是颇有讲究的,姜筠笑了一下,再道,“泡好了么。”他自己爱洁,逢春也很爱干净,若非有特殊情况,两人几乎日日沐浴,身上肯定是清洁无比,像现在的这般泡澡,多是为了舒缓疲乏。
“好了。”逢春坐直身体,再表示,“饿了。”
姜筠轻笑一声,拉逢春站起身来,哗啦一声,水花飞溅。
天光已然大亮,泡澡过后,逢春换上一件明紫色的长式锻袄儿,上头刻着千枝千叶芙蓉花案,下配月白色的暖厚棉裙,又唤丫头进来梳了头发,才与姜筠共进早餐,早饭精致而丰富,逢春已饿了一晚上,早上又锻炼了一番,这会儿饿的狠了,便大吃特吃了一番。
姜筠见逢春吃的开怀,也不觉多用了一些。
两人吃毕早饭,又领着三个娃娃到明萱堂转了一圈,而后嫤姐儿溜去了瑞瑾院,晏哥儿被姜大老爷留着下棋,轲哥儿则跟着自己的懒爹懒妈,又原路折回了如意苑,到了屋里,姜筠拖鞋上了暖炕,轲哥儿也自己蹬掉虎头暖靴,哼哧着滚上了暖炕。
姜筠逗小儿子玩了一会儿,突然心头一动,抓起轲哥儿的小脚丫闻了闻,逢春正巧挑帘子进来,见姜筠举着儿子的小脚又吸又嗅,逢春险些一脑门撞上高脚花几:“噗……你干嘛呢!”
“明知故问。”被媳妇撞破窘态,姜筠也不恼羞成怒,只十分淡定地搁下儿子的小脚丫。
逢春抽着嘴角保证道:“我昨儿只是随口说说,二爷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付诸实践。”
姜筠笑悠悠的接口:“不好意思,我倒有点对你付诸实践的打算。”
“二爷这是要秋后算账?还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逢春身姿窈窕地走到炕边,表情闲闲地在一旁坐下,扒拉下轲哥儿有模学样也去闻自己脚丫的动作,笑骂一句‘傻小子’之后,再去与姜筠说话,“别这么狠心吧,我早上才依过你,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姜筠轻轻微笑:“对呀,我就是这么狠心。”
当天下午,在逢春看到丫鬟捧上来的糕点后,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只见一盘子枣泥糕中,有一对糕点的模样,特别引人注目,竟被做成了儿童小脚丫的模样,不是平面版的,而是立体版的,姜筠笑呵呵地招呼逢春享用:“才出锅的热乎乎的脚丫糕,快尝尝。”
逢春露出一脸‘我服你’的敬佩表情,然后去啃颜色红沉味道香甜的脚趾头,殊不知逢春的小厨房里,专管炖补汤做糕点的厨娘,正满心的纳闷和寻思:这二爷叫把糕点,做成那幅鬼模样,到底是干什么用呀,莫非是为了逗小少爷笑着玩?哎,生在富贵之家的大少爷,可真会玩。
“好吃么?”待逢春啃完一只枣泥红脚糕后,姜筠笑盈盈地问道。
逢春翻了个白眼:“好吃极了。”
姜筠笑眯眯地奉上第二只脚丫糕:“好吃,就再多吃一个。”
“吃就吃!”逢春也不客气,抓过脚丫子就啃,姜筠眸中溢笑,也凑上前去咬了一大口,逢春没好气地瞪去眼睛,“不是给我吃的么,你抢什么抢。”姜筠哈哈一笑,倒回秋香色的迎枕之上,咽完嘴里的糕点后,姜筠愉悦的目光转向窗外,“昨儿天还好好的,今儿就阴成这样。”
逢春捧着脚丫子继续啃,嘴里含糊不清道:“你就会欺负我,你有本事,叫老天爷放出晴脸啊。”
姜筠挑了挑眉,拎起一块帕子,去给逢春擦嘴角的点心渣子,眸光温柔含笑道:“我既管不着天,也管不着地,只能管管你这个小丫头了。”逢春鼓了鼓吃糕点的脸颊,嗔道,“谁是小丫头,你姑娘才是小丫头呢,我呀,也只配当个吃货婆娘。”
“哎,你说的对,要是天天都在过年就好了。”姜筠不无唏嘘的感慨道,这样的话,他就能天天逗老婆玩了。
天气一直阴一直阴,阴了三天后,一场大雪款款而落,轲哥儿直高兴的嗷嗷叫,因不被允许往外头跑,轲哥儿就留在屋里,扒着嵌在窗户上的玻璃,乐咯咯地往外头瞧,姜筠懒洋洋的倚在墙边,望过一眼兴奋万分的小儿子后,缓缓翻过一页书纸。
岁月悠悠,不几日后,姜筠的半个月春假结束,又开始了起早不贪黑的工作之旅。
而在清平侯府里,韩越却告假在家。
“太医,怎么样了?”韩越深深笼着一对剑眉,问胡子花白的老太医,蓝碧色绣花鸟鱼虫的床帐里,赫然躺着一个小小的孩童,只见那孩童约摸三、四岁模样,双颊烧的绯红滚烫,小身子时不时轻轻抽搐着,韩越身旁,站着一个丽装妇人,正拿着帕子轻轻拭泪。
老太医检查过后,朝韩越拱了拱手:“唉,老朽再开剂药,看能不能退热吧……”
拿帕子拭泪的逢瑶,再忍不住情绪,满脸泪痕地追问道:“太医,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都发热三天了,为何还不好,你不是大夫么,快点把他治好呀。”
韩越横一眼逢瑶,凝声斥道:“你住嘴!”说罢,伸臂引老太医出屋子,老太医随韩越离开后,逢瑶伏到床前,轻轻推着高热不醒的栋哥儿,哀哀的哭道,“栋哥儿,娘的心肝儿,你快醒醒呀……”
正月十二,一连阴沉了近十天的天气终于放晴。
轲哥儿这阵子着实闷坏了,一看到太阳公公露脸了,扯着母亲就往如意苑外头逛,新年的喜庆氛围还没褪去,府内依旧处处张灯结彩,逢春拎着小儿子,索性到瑞瑾院去找韩氏,寒冬未走,屋里仍烧着地龙保暖,韩氏的小儿子姜致,才过三岁,与轲哥儿差了一岁半,两人一见面,就开开心心地玩起来。
逢春与韩氏还没闲聊几句,忽有韩家的仆妇求见,韩氏遂命人进来,问她有何事,前来的中年仆妇福了福身子,回道:“越二爷的栋少爷昨晚没了,特来禀告大姑奶奶,夫人说姑奶奶若是得空,就往家去看一趟。”
栋哥儿没了?
不待逢春表示诧异,韩氏已蹙眉问道:“栋哥儿前几天,不还好好的?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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