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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心里一惊,但是表面上不慌不忙,问:“严爱卿,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朕像换了一个人。”
严嵩拱手说:“陛下恕罪,臣的意思是,怎么一夜之间,您的观点和主张完全大变了呢?且不说陶仲文和刘魁这俩人,就是大礼仪,当初陛下是顶了很大的压力,不惜惩处了包括宰辅杨廷和在内的一大帮大臣,您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钟离松了一口气,说:“严爱卿,朕也有朕的苦衷啊,你知道朕昨夜经历了什么吗?”
说到这里,钟离屏退左右,只留下他和严嵩二人。西莉莉她们几个都躲在一间屋子里,并没有露面,因此,表面上只有钟离和严嵩君臣二人。
钟离对严嵩说:“严爱卿,你老成持重,诚心对朕,所以有些事情朕也就不瞒你了。”
严嵩很感激地点点头,眼神里透着一种被恩宠的高兴,那意思就是你看还是皇帝信任我啊。
钟离叹口气说:“朕昨夜被请到了丰都,到那里差点就回不来了!”
“啊,怎么会是这样?”严嵩有些惊恐。
钟离故作深沉地说:“昨夜朕在睡梦中,忽然觉得一阵胸闷,喘不动气,就感觉自己被人给抓走了。人家说摸了一把阎王鼻子,朕是在那里呆了很久啊。那个阎王可是和朕聊了好多啊,他说朕的阳寿还有几十年,本不该去那里,听那意思,朕之所以完蛋就是因为迷信丹药,迷信修仙,结果才把自己给害了。总之一句话,今天你感觉朕很反常的事情,都是神仙的警示,朕不得不整改。”
钟离说到这里,看着严嵩又故作神秘地说:“严爱卿,你有没发现朕的气色好了许多,整个人看着年轻了?”
严嵩端详钟离一会儿说:“陛下,果然如此,刚才老臣进来,看陛下为诸事发怒,没敢说话,的确,刚才老臣进来,就觉得陛下龙体康健,红光满面,仿佛年轻了十岁。”
“你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老臣委实不知,莫非是神灵的护佑?”
“被你说对了,我要走时,那阎君给了我一颗鸡蛋大的黑药丸,非让我吃下去,老实说,那药丸很难吃,很苦,不过,朕还是吃下去了。谁知过了不一会儿,就感觉通体轻盈,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等到我回到寝殿之中,居然发现自己会武功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啊,真的?真的?哦,那,那,老臣应该给陛下贺喜,祝万岁龙体康健,国运日隆,此乃吉兆,应该普天同庆。”
钟离说:“此事不宜声张,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接下来,朕还得倚重你呢,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严嵩感激地说:“蒙陛下不弃,老臣肝脑涂地在所不惜,但有驱使,老臣绝无怨言。”
钟离拉这严嵩的手,说:“好,只要你我君臣交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说到这里,钟离吩咐继续写圣旨,然后把刚才回避的人都喊了进来。
钟离指着魏不群对严嵩说:“这位魏壮士,武艺超群,胆识过人,也是朕的故交,一直与周先生一文一武隐居世外,现在一块来辅佐朕。军中比不得文职,寸功未立,难以服众,因此,暂封他为兵部右侍郎兼任九门提督,掌管皇城禁军,兵部尚书依然让毛伯温掌管。”
魏不群也赶紧过来谢恩。
钟离这两个人士任命,一个先把吏部给控制起来,一个先把兵部和皇城的禁军给控制起来,这样确保无虞。
钟离吩咐严嵩继续写圣旨,他说道:“四、国与国之间贸易,互通有无,惠及民生,宜疏不宜堵。即日起,开放海禁,开放边禁,具体事宜着兵部和礼部商定,报朕批复后执行;五、大明威仪,除了教化之外,尚需强大的军力,军队懈怠则战力不逮,即日起整顿军务,巩固边防,强大水师,着兵部和各省督抚衙门周知,从今以后,敢有不务正业,军力懈怠,纪律涣散者,依律严惩!六、万事好说,缺钱不行,但严禁苛捐杂税剥削百姓,各衙门要劝课农桑,搞活贸易,提振经济,增加国库收入,国库空虚一切无从谈起;七、大明衙门众多,人浮于事,今日起,着吏部制定章程,裁撤衙门和人员,要精简高效的衙门,各地的父母官要勤政爱民为官清廉,朕将派出锦衣卫专查官员,百姓口碑好的嘉奖,口碑差的责罚;八、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严禁各地官吏结党营私,凡皇令必须不折不扣执行,胆敢阳奉阴违,乱议朝政,诋毁紫禁城者,严惩不贷!”
严嵩果然是书法高手,不慌不忙,按照钟离的意思把这八条写完。
钟离喝了一碗茶水,也赐给严嵩一碗,休息片刻,钟离说:“九、天下百姓聪慧,则大明才有生命力,因此务必抓好教育,各地方衙门要大力兴学助教,今后各地最好的建筑,不应该是衙门和府邸,也不应该是寺庙和道观,而是学校,教育搞不好的地方官,吏部考评时不予通过;十、天生男女,本来是平等的,但是礼教矫枉过正,搞得天下妇女成了男人的附庸,即日起男女平等,尊重女性,禁止买卖妇女儿童,废除缠足陋习,此前既往不咎,今后胆敢逼迫者,依律治罪。今后妇女可以读书,可以科举,可以做官,此事,着礼部为主,拿出章程在大明各地推行,各级衙门胆敢有借祖宗礼法阻挠不行者,按照乱议朝政治罪,上至皇亲国戚,下到各级官吏,杀无赦!以上十条谕令,即刻明传各地,各级衙门要张贴到各个村落,派人宣读,执行不力者,革职拿问!”
说到这里,钟离对严嵩和诸位说:“这就是朕想实行的嘉靖新政大框架,具体细节,各部要制定章程,三个月内要海内外周知并初见成效!带头推进者升官加爵;推诿阻挠者,严惩不贷!”
严嵩说:“陛下圣明,此乃我朝之大幸,只是,这十条新政实施起来,怕是阻力重重,万一……”
钟离说:“不用担心说错话,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恕你无罪。”
严嵩说:“改变陈规陋习,如同治病,应该温补,徐徐图之,陛下这十条乃是猛药,三个月内见成效,怕是难以做到啊,一旦强行推行,会不会激起矛盾啊,有些新政是割了各级官员乡绅富豪的肉,他们一旦抱团,恐怕不好办呐。”
钟离说:“你说的很对,所以,非常之法得用非常的手段,这十件事朕就是撞得头破血流也要推行,谁挡了我的道,我就要了谁的命!”
说到这里,钟离一抖手,一直飞镖扔了出去,一只壁虎被钉死在大殿的柱子上。
严嵩吓得噗通跪倒在地说:“陛下息怒,老臣只是担心,并无别的意思。”
这时,钟离忽然想起翟銮还在外面候着,就说:“宣翟銮。”
不大一会儿,翟銮走了进来,看到严嵩在,他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行过大礼之后,翟銮站起来,钟离问他:“翟爱卿,你有什么事儿?”
翟銮看了看严嵩,欲言又止。
严嵩赶紧朝着钟离拱手说:“陛下,老臣回避一下。”
钟离一摆手说:“不用,你来同朝为臣,都是大学士,是朕的近臣,有什么事儿尽管奏来。”
翟銮犹豫一下说:“启奏陛下,刚收到巡按四川御史谢瑜的折子,他、他……还是请陛下亲自过目吧。”
钟离接过来秦桂转递上来的折子,原来是弹劾严嵩等人的。谢瑜上疏说:以前尧舜诛杀了四凶而使天下臣服,如今郭勋、胡守中、张瓒、严嵩就是圣世的四凶。陛下在一个月内就诛杀了其中的二凶,天下都顺从地称赞陛下圣明。如今二凶还在,为什么不将他们流放出京,以成就像尧舜那样的功德呢?大学士翟銮以前巡行边境接受赠礼的事儿,说明这个人不称职,应该罢免。
钟离一看,哎哟喂,这个谢瑜胆子不小啊,居然一次弹劾两位阁老,简直算是个爷们。可是,眼下钟离根基未稳,不能上来就把这两个大学士给处置了,还指望他们先把自己的政令传达下去,稳稳再说。
于是,钟离就把折子让秦桂递给严嵩。
严嵩接过折子看完,噗通跪倒在地说:“陛下明察,臣虽然不好,但是还没有到与四凶并列的地步啊。唉,老臣为官多年,免不了被人非议,请陛下允许老臣告老还乡,以保留残躯,颐养天年。”
翟銮也跪下说:“陛下明察,老臣巡行边防收了点地方官的孝敬,这本来就是大明通例,再说也不是重礼,这个谢瑜这是盯着不放啊。老臣也想请辞,告老还乡。”
钟离心想:好小子,你们两个老小子都想撂挑子,不过,这俩老小子还不敢把参他们的折子扣下,说明还是有所畏惧的,这次,以退为进装可怜,也是演戏给他看。
怎么办呢,这个谢瑜也是个刚正不阿的主儿,对于这个人,钟离看史书还是了解的。他是东晋政治家、名士谢安的后裔,世居上虞东山,宋代迁居丰惠后山。九岁丧父,由母教养成人。幼聪颖好学,有文才,嘉靖七年(1528)登乡荐,十一年中进士,翌年任福建莆城知县,十六年(1537)擢南京广东道御史。任上弹劾武定侯郭勋,极言宦官专权弊端;刚正不阿,不为严嵩高官利禄所动;揭露兵部尚书张瓒受贿、扣粮丑行,上书请诛张、严、郭及胡守中“四凶”。后被严嵩找借口削职为民,还回上虞,在章镇姜山筑室而居,自号“姜山老樵”。直到隆庆元年(1567),他才被隆庆帝重新启用为御史,只可惜同年病卒,墓在姜山山麓。
这也是个好人,可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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