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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仙:“啊?陈骆你要走啊?你这样可以走吗?”
陈骆:“可以,你们两个也回去睡吧。陈洲,送送林仙。”
两个人楼上楼下的住着,当然是最顺路的。
陈洲迟疑了一下,转身下楼了。
林仙赶紧追上去,小声地喊,“喂,你等我一下啊!”
夜已经很深了,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车开在路上仿佛也没有声音似的,一切都是安静的,安静得像在梦里。
谭芸只感觉身心疲惫。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原本就不太有章法的日子更混乱了。
陈骆口中提到的生活,是一个需要有闲功夫去思考的话题。
在别人的眼里,她的生活一团糟,简直遭透了。欠债,逃亡,苟活,就是她生活里的关键词。她从没可怜自己,也不觉得有多苦,只是在某些时刻,她会萌生出一些想法,希望老天爷能让她稍微好过一点。这就是她对自己所有的怜悯了。
谭芸头顶着车窗,眼神久久地定在虚无的前方,路灯从她的眼中迅速闪过,像亮晶晶的眼泪。
他们仿佛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走着,没有退路,也不知道前方。
黑洞洞的夜扑面而来,谭芸实在撑不住眼皮,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谭芸在梦里感觉电梯下坠,于是醒了。
原来不是电梯下坠,是到家了。
他们回来地太晚了,四周都是黑的。谭芸昏昏沉沉地跟陈骆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陈骆先到家,谭芸继续上楼。两个人没有道别,仿佛都很累了。
陈骆很快听见楼上有人走动的声音,拖重物的声音,夜夜如此。
十一点钟的时候,楼上安静了。
陈骆几乎睡了一天,这会儿完全没有睡意。
他洗了个澡,换上家居服,打开电视机,开了灌啤酒。
体育台正在转播篮球赛。
小时候,大概是八九岁的样子,他经常跟父亲一起看篮球,那时候母亲还活着。母亲总嫌爷俩看球像着魔了似的,母亲这一生从来没对任何事情着迷过,她理解不了那些球迷和影迷的疯狂行为。但母亲却为父亲疯狂了一辈子,而父亲负了母亲,也是一辈子。从开始到最后,母亲从来没有被爱过,陈骆只是一次意外的产物。
母亲去世后,他会时不时去养老院探望小姨,小姨是母亲唯一的妹妹,一生未嫁,无儿无女,待陈骆视如己出。
三天前,陈骆去养老院看望小姨,小姨给了他一封信,拿到那封信,看见称呼和第一句话时候,陈骆的手抖了。
是母亲活着的时候写给他的。他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封信。
信上写满了对儿子的不舍和担忧,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陈骆沉默地看完,把信叠好,重新放进信封,还给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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