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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座繁华都市的老城区,静谧的夜托,本故事的女主角萱却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又开始进入那个奇怪的梦境……
一扇朱漆的大门矗立在眼前,两旁两只石雕的雄狮耀武扬威地宣示着这家主人的尊贵。大门外的红灯笼上依稀写着两个字,却看不大真切。周围是一片敲锣打鼓、鞭炮齐鸣的喜庆气息。紧接着,萱感觉自己被人搀扶着,迈着巧的步子,跨过了高高的门槛,唢呐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眼前却是一片红色,什么也看不见。
正当她不知道自己要被搀到哪里去时,突然画面扭曲,眼前出现了一桌丰盛的菜肴,自己正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米。这时从旁边伸过来一双手,递过来一盏瓷碗,同时,耳边响起一个温柔的男声,“灵芸,这是母亲专门吩咐给你熬的燕窝粥,给你补补身子。”正当她准备抬头看那声音的主人时,画面又是一个扭曲。
这次似乎是在房间里,她卧在床上,绣花的被子、浅紫色的罗帐。香烛的味道弄得她有些反胃,她轻轻皱了皱眉头,出声呼唤道:“绿萼,该过来剪蜡烛了。”唤了三声都没有人应答,她不禁有些生气,正准备提高声调,突然门“嗵”地一声被撞开了,一个身着绿萝袄的丫头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了。“绿萼,怎么这么冒失,什么事情惊慌成这个样子?”“姐,不,不好了,少爷他……”
正当那丫鬟要出下面的话时,画面突然定格,变成一幅静态的水墨画,紧接着,像是有人用什么从中间破坏一样,画面彻底地撕裂,带着一斑驳的血迹,散落了一地。
每次到了这个时候,萱总会从梦中惊醒。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看窗外朦胧的月色,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这是怎么了?
她显得有焦躁,不满地把眉毛拧在一起,整张脸轻轻地扭曲了一下。明天还有两份法律合同要改,连续三个晚上这样,已经导致她精神上有些疲惫。之前几次只要再睡下,过不了多久还是会睡着,可今天听着房间里滴答的钟声,竟觉得这平时可以催她入眠的声响却让人烦躁地无法忍受。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依然一困意都没有。今年的秋天很干燥,萱觉得嗓子干干的,就跳下床找水喝。
“啪嗒”,她按下了电灯的开关,眼前却还是一片黑暗。“嗯?停电了?”她满腹狐疑地打开手机,借着屏幕的微光,让自己的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下黑暗,发现水壶正在窗台上放着。她走到窗台边,拿起水壶倒了半杯水,一边随手拨开窗帘,看着外面清冷的秋夜。
她租住在这座城市老城区的一间阁楼里,周围都是低矮破旧的、上个世纪的老房子,可因为这里位于市中心,在这现代化的大城市寸土寸金的环境下,政府竟也无力再继续对这里进行拆迁改造,几百户人家的拆迁补偿款可是一个不的数目。
这里离她的单位很近,周围人也很多,最关键的是,这是她一个闺蜜的老房子,每月仅仅一千的象征性房租对于在这城市打拼的萱来,实在是一个很大的诱惑,所以虽然破旧,她倒也住得悠然自得。此刻正值午夜,清冷的月光照着窗外寂静的房子,透过一排铁栅栏的空隙,隐约可以看见屋子旁公园的人造湖,正在月色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就在这时,“喵”的一声猫叫把她吓了一跳。她回头望去,发现桌边窗户的窗台上,居然蹲着一只白猫!她稍稍定了定神,仔细打量起那个不速之客。
那只白猫睁着一双幽黑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萱。萱好奇地打量着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不掺一丝杂色的白毛,一只毛茸茸的大尾巴正耷拉在脚前。萱偏起头,那白猫竟也模仿着她的动作侧过脑袋,两边的胡须一耸一耸,眼睛俏皮地眨了眨,发出一声轻轻的叫唤,敏捷地跳下窗台,落在了萱的书桌上。
萱轻轻一笑,走上前去,试探性地用手去摸白猫的头。白猫很乖巧地低下头,眯起眼睛,发出轻轻的喵呜声。“怎么啦,是不是饿啦,给你找东西吃。”萱从床底拖出一个大箱子,在里面翻出自己的零食,想了想,拆开一包薯片,坐到床沿刚拿起一片,白猫轻轻一跃,顺势跳到萱的腿上,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对那包薯片完全不理不睬。
“怎么啦,不喜欢吃薯片啊?”萱的疑惑地敲着白猫的脑袋,“我这没有鱼耶,抱歉。”她轻轻地抚摸着白猫柔顺的毛发,却发现这只猫的左前腿上似乎有一个鼓起来的硬块,那里的毛发摸起来也是凌乱不堪。她皱了皱眉头,找出手机打开屏幕正准备看个究竟时,那猫突然跳到书桌上,准确地衔起桌上的一个文件软夹,噌地一下跳上了窗户,回头看了萱一眼,白影一闪,消失在窗户外面。
萱惊愕地赶到窗前向下看去,那白猫正蹲在楼下的巷子里,大摇大摆地仰头看着她。明天的合同草稿!这只可恶的死猫。萱气急败坏地穿上拖鞋,追了出去。
来到门外,萱才发觉自己箕拉着双拖鞋,穿着单薄的睡衣,冷风一吹,感到阵阵凉意。白猫就在不远处的路上优哉游哉地晃荡着,时不时回过身看一眼,就向前走几步。看到白猫就在前面,萱赶忙追了过去。
就这样追追赶赶,不知不觉到了公园,白猫钻进湖边林荫道的草丛里,不见了踪影。萱停下来,看看前面幽黑的林荫道,心里不觉有些发毛。四周静悄悄的,氦气灯投下惨白的灯光,冷风吹来夹杂着湖水的气息。她不禁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大半夜的孤身一人跑到这来。四周太安静,安静地让人心里泛起一阵阵凉意。
正在这时,从湖那头的树丛里似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乐声。这时风大了一些,吹皱了本来平静的湖面,一片波光粼粼的景象。那乐声夹杂在潺潺的水声中不断地传来,时而低低吟诵,时而又觉得尖利哀婉。听这声音,似乎是箫。萱心一横,拍拍脸颊轻轻吐了口气,顺着湖边的大路,循着那乐声走了过去。
原来这人工湖处于一个较低的位置,湖边是石子铺成的湖滩,种着一些低矮的灌木和柳树,就形成了一个曲折的林荫道,再向上就是行车的大路,把这月牙形的湖围住了一圈,路旁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这片破民房的旁边已经被开发成一个高档的住宅区,公园也是为了这区而兴建的,此时楼盘还没开盘,大楼里漆黑一片。
林荫路萱是绝对不敢走的,大路上好歹灯光明亮。这个时节,梧桐树叶已经开始飘落,路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踩在上面发出吱吱的声音。就在萱走得有些烦躁的时候,路终于拐了弯,而就在这拐弯的路口下面,那箫声变得愈发接近。
萱探头望去,闪烁的湖光旁,一个长发披肩的人正坐在那里,分不清是男是女,箫声就是从那传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感到一丝害怕,于是提了提声音,对着湖边的那个人:“那个,你好。”
箫声戛然而止,一个温柔的男声响起:“有什么事吗?”
看到对方回答了,萱稍微安了安心,顺着石子滩走下去。那个人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过头来。
出现在萱眼前的,是一双清冷而幽黑的眸子,淡淡的如安静的湖水,眸底深处却泛着一光亮,那眼神波澜不惊,却又透着如水般的温柔,一直透到内心深处,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扑上心头。被这样凝视着,萱感到手足无措,心跳突突地加快,刚才那股寒意此刻早已经不知去向。她微红着脸,不自然地皱了皱鼻子,嗫嚅道:“那个,刚才有一只白猫从这里经过吗?”
那男人从地上爬起来,转过身来对着萱,眯起眼睛。颀长的身材,大约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干净的白衬衫,微风吹来,一阵淡淡的、不出来是什么花的香味飘进萱的鼻子,她不禁深深地吸了两下鼻子,有些慌乱地:“没看到就算了。”正当她准备转身时,那男人从背后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萱:“你是在找这个吗?”
萱低头看去,正是自己被白猫叼去的那个文件架。她连忙一把抢了过来,双手像是捧着一件宝贝一样,左右仔细地打量着。扑哧,一声强忍住的笑声传来,萱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真要命。她心里想着,低头偷眼瞄着面前的男人。只见他低着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眼角因为笑意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好看的形状。
一轮明晃晃的月亮就挂在男人后方的天际,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男人的轮廓在月光星辉的交映下,泛着蒙蒙的、雾气一般的光辉。这时候的萱,竟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就这么呆呆地站着,四周还是一片安静,只有微风流水的声音,仿佛隔绝了世间的一切事物,只剩下自己和眼前的这个人。
“你很热吗?”那男人问道。
萱猛地一个激灵,“啊,还好,找到这个很激动。”刚完,就觉得这句话在这个场合听起来实在是笨笨的。那男人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嘴角微微向一边翘起,淡淡地道:“是一只白猫叼来的吧,现在的猫真是奇怪,文件夹也会叼吗?”
萱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真是的,真是一只奇怪的猫。她指着男人手里长长的玉箫问道:“是你在吹的?”
那男人没话,举起手里长长的玉箫放到嘴边,低沉的旋律又轻轻地响了起来。萱闭起眼睛,感觉着那箫声,深情、刻骨又好似万般无奈。她轻轻笑了笑,问道:“你是在怀念什么人吗?”
男人看着萱,眼神深邃而不可见底,感兴趣地问道:“这你也能听出来,看来你也挺懂音乐。”
萱摇摇头笑笑,接着:“我可不懂什么音乐,我可以是你吹得太忘情了吗?而且我还听得出来,你正在想念着她,却又不敢见她。”
男人惊讶地看着萱,轻轻地头,算是对萱猜测的肯定。
萱深吸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一直觉得,想念一个人就要克服万难去见她,做自己想做的事,见自己想见的人。”
男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忧伤,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才道:“可要是这个人和你隔着很远的距离呢?”
萱似乎有些不满意地摇摇头,道:“只要想见,就总是可以见,那些什么距离啦之类的,都是借口罢了,因为这个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恐怕就是生与死了吧,除此以外,其它的距离又算得了什么呢?”
男人紧盯着萱,眼神黯淡了一下,幽幽地:“我觉得,这世上最远的距离,也许并不是生与死……”
“嗯?那是什么?”萱好奇地问道。
男人不话,眼里的忧伤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依然是那深沉的目光。萱感觉自己的心又开始突突直跳了,急忙转过脸来,盯着湖面发呆。可恶,今天这是怎么了?
“其实我很少到这来的,今天真是凑巧了。”男人道,“我叫萧凌墨。”
萧凌墨?还不错的名字,萱心想。“嗯,我叫宁书萱,你是个艺术家吗?”
“我吗?我不是。”萧凌墨一边,一边递过来一样东西,“这个送给你,喜欢的话就收下吧。”
只见萧凌墨的左手上捏着一支翠绿色的东西,萱伸手接来,指尖划过他的手指,感到一种异样的粗糙,这才注意到他的整只左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一样,皮肤焦黑。他受伤了吗?萱心想。
“怎么样,好看吗?”萧凌墨问道。萱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根半指长的袖珍玉箫,通体翠绿,箫身发出淡淡的光,不鲜亮却很沉静,仿佛一件从历史中走来的文物,透着古朴的气息。萱皱皱鼻子,使劲地头,又不安地:“那我要回送一件什么礼物给你呢?”正话间,却发现萧凌墨脸色煞白,嘴唇紧抿着,身体在轻微地抖动。
“你哪不舒服吗?”萱问道。
萧凌墨摇摇头,克制了一下身体的抖动。正当萱开口要问个清楚时,却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湖边开始弥漫开浓浓的雾气,虽然离得很近,萧凌墨的身影却在雾气中显得朦朦胧胧看不大真切。萱伸出手,却被一股寒风吹来,突然觉得浑身的力量一下子没有了,紧接着就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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