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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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云庆帝，就是死在亲儿子手上的，有了前车之鉴，陛下还如此厚待娘娘，娘娘这调教男人的手段，可真是一绝。难怪他家那些姐姐妹妹们，都爱跟他打听皇后娘娘一些兴趣爱好，想要学一学娘娘的驭夫手段。当初多少人说陛下求娶娘娘是出于无奈啊？结果现实却给了人重重一巴掌，两人成亲以后，两天传出成安侯又给福乐郡主买什么了，成安侯又陪福乐郡主到娘家小住了。尤其是班家被抄家，成安侯不怕受连累，荣养班家人不说，还对福乐郡主越加细心这件事，让京城无数女子艳羡。他自己就是个男人，要他这样对一个女人，他恐怕做不到，也不愿意这么做。&ldo;既然父母都不在家，你们两个骑上马陪我到外面走走。&rdo;班婳拿帕子擦去班恒额头上的细汗，&ldo;去换身衣服。&rdo;&ldo;好嘞。&rdo;班恒乐颠颠往屋子跑。班恒离开以后，周常箫老老实实低着头，不敢看班婳的脸。&ldo;文碧还好吗？&rdo;班婳所问的，是周常箫的胞妹周文碧，她与周文碧交情还不错，所以便想要多问几句。&ldo;舍妹一切都好，前些日子跟人订了亲，婚期定在明年三月，到时候请……&rdo;周常箫想说请班婳来喝喜酒，想起以班婳的身份，来参加他妹妹的喜宴已经不合适了，便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ldo;到时候还请娘娘赏赐几样好东西，给舍妹添添妆，让她在夫家也能多几分颜面。&rdo;&ldo;你放心，好东西少不了你妹妹的。&rdo;班婳笑了笑，看来这次的动荡，真让这些纨绔改了不少。若是以往，以周常箫的性格，想说什么就一口说出来了，哪像现在，还知道把不适宜的话吞回去。人总是要长大的，就算是纨绔，也要从一个轻狂的纨绔长成稍微沉稳一些的纨绔。不多时班恒跑了出来：&ldo;姐，我换好了。&rdo;班婳替他压了压衣襟上的一处褶皱，笑着点头。茶坊酒肆中，说书人讲着英雄佳人的恩怨情仇，爱恨离别。班婳坐在桌边，听着说书人用慷慨激昂的语气来形容她的美貌，又说她如何厉害，一刀斩敌十人，再也忍不住捧着茶杯笑出来。班恒小声问她：&ldo;姐，一刀斩敌十人，这把刀要多长？&rdo;&ldo;三四十尺？&rdo;班婳忍俊不禁，&ldo;我可扛不起这么长的大刀。&rdo;&ldo;这些说书人最爱夸张了，&rdo;周常箫切了一声，&ldo;唯一真实的地方，就是形容您美貌与在军中威望那里了。&rdo;班恒不屑地瞥了周常箫一眼，这拍马屁的本事，还不如他的一半，也好意思在他面前显摆。&ldo;你这老头儿说得好生没道理，皇后与陛下乃结发夫妻，陪伴他上战场本是应该，&rdo;一个看起来有些寒酸的男人道，&ldo;什么巾帼英雄，什么英明神武，她若是真有那么厉害，当初还会被那么多男人抛弃？&rdo;这个男人喝了几口酒，胆子便大了起来，他见自己出口以后，其他人都不敢再说话，于是显得更加得意，&ldo;要我说，这全是因为咱们陛下心好人厚道，让她一个女人有上战场的机会，还让她做了正宫皇后。若我娶了一个被退婚几次的女人，绝不会让她做皇后。&rdo;&ldo;所以你这种人只能在我们这里赊酒喝，&rdo;堂倌阴阳怪气地嘲讽道，&ldo;连个媳妇都娶不到，也好意思对咱们皇后娘娘说三道四，不如用你那两寸钉撒点尿照照，你是个什么东西。&rdo;堂倌这话一出，大堂上的人都笑了出来，有人嘲笑他穷，有人嘲笑他一个媳妇都娶不到，倒是没人说皇后娘娘被退婚几次有什么不对。&ldo;咱们娘娘退婚几次又怎么了，说明这些男人都配不上她，&rdo;一个妇人瞥了男人一眼，&ldo;你这种人也配谈论娘娘，呸。&rdo;京城中不知何时刮起一股模仿皇后娘娘的风气，女儿家以会骑马射箭为荣，就算不上场诗词歌赋也能挺直腰杆说一句，她们的皇后娘娘就算不擅长诗画，同样能号令群雄，惊艳四海。怒火刚升到一半的班恒，见大堂里那个口出妄言的男人已经被群众的愤怒包围，刚升上去的怒意又默默消了下去，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他转头对班婳小声道：&ldo;姐，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有号召力。&rdo;事实上京城中这么多女儿家，不是所有人都会琴棋书画，只是时下推崇这些，不会的人也要硬着头皮硬撑，现在终于出了一个不那么主流的皇后，她们就借着机会来发泄自己情绪了。她们拥簇的不是她，而是她们自己。班婳笑了笑：&ldo;走吧，再听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rdo;她刚站起身，一个身穿蓝袍的男人就走了进来，班婳看到他，又坐了回去。&ldo;皇后娘娘被退婚，不是因为她不好，而是因为太好，让男人自惭形秽，不敢跟她在一起，&rdo;谢启临在外面听到别人在说班婳的闲话，便走了进来，&ldo;陛下与皇后天生一对，龙凤呈祥，世间其他男人与娘娘在一起，都是对她的折辱。&rdo;男人被一群人嘲讽，正是心气不顺，现在见一个小白脸也来说话，反口嘲讽道：&ldo;你又是什么人，还说什么那些未婚夫配不上皇后才退婚，你又不是他们，你怎么知道？&rdo;&ldo;在下不才，确实是皇后娘娘曾经的未婚夫，&rdo;谢启临淡淡道，&ldo;皇后娘娘貌若仙人，出身高贵，在下因为自卑，才会故意退婚。你这样的污秽小人，本没有资格谈论皇后娘娘，但我今日若不说清楚，往后还会有你这样的人来讨论娘娘，没得污了娘娘的美名。&rdo;&ldo;由始至终，配不上娘娘的都是我，&rdo;谢启临垂下眼睑，神情疏淡，&ldo;尔等日后不必再谈论此事，若引来祸端，那便是尔等咎由自取。&rdo;众人也没有想到，在背后说个闲话，还被当事人给听见了。他们听说过，皇后娘娘确实有个未婚夫姓谢，但不知道后来是因为什么给退婚了，有人说是谢公子嫌弃福乐郡主不够文雅，所以跟别人私奔了。还有说是班家瞧不上谢家不够显赫，所以处处嫌弃。现在看来，明明是皇后太好，让未婚夫自觉配不上她，才找理由退婚，保全他们微弱的颜面。当人获得成功以后，你过往的所有都会被他们美化，成为一个或感动或励志的故事。从本质来说，这就是人对强者的拜服心理。在场众人自动脑补了一番皇后多好多美的画面，最后盖章定论皇后娘娘命格太好，一般男人都配不上，唯有英明神武仁爱厚德的陛下，才与皇后娘娘天生八字相配，成为天下无双的夫妻。班婳听着下面人的讨论，面无表情。&ldo;他竟然会站出来承认这种丢人的事，&rdo;班恒嗤笑一声，&ldo;我还以为他的良心已经坏到了根子里。&rdo;周常箫干咳一声：&ldo;阿恒，最近新开了一家酒楼，我们去尝尝。&rdo;他可不敢听皇后娘娘过往的恩怨情仇，总觉得听太多不安全。班婳笑看他一眼，点了点头：&ldo;走吧。&rdo;她一起身，瞬间楼上包间里的男男女女都跟着站起身来，因为他们不是客人，而是班婳的护卫。用完午膳，班婳就准备回宫了。班恒一路相送，一直送到朱雀门外，才止步不前。&ldo;姐，&rdo;班恒把一个包袱塞给班婳，小声道，&ldo;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你别让陛下发现了。&rdo;班婳见他一脸神秘的模样，笑着接过：&ldo;这里面没有宫中违禁品吧？&rdo;&ldo;你可是我亲姐，我会坑你吗？&rdo;班恒叹口气，&ldo;你性子直，又不爱动脑子，你身边那些丫鬟都是母亲精挑细选的，我还勉强放得下心。现在我们家的日子过得挺好，你可别为家里讨好处，反正我也不是做官的料，现在这样就很好。戏文话本里那些为娘家要好处的后妃，可没几个有好下场，玩玩不要学他们。&rdo;&ldo;你整日在家看的什么东西，&rdo;班婳伸手点了点班恒的额头，&ldo;脑子笨就不要操心这些，姐姐我心里有数。&rdo;&ldo;你若真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rdo;班恒叹气，&ldo;我还是那几句话，别委屈自己，也别操心我们，能让咱家吃亏的，还没几个呢。&rdo;班婳见班恒一副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ldo;好，我知道了。&rdo;&ldo;知道就好，&rdo;班恒扭头，&ldo;行啦，你进去吧，我也该回了。&rdo;班婳点了点头，她调转马头，骑着马慢慢进宫，回头见班恒还在朱雀门外，伸长着脖子看她。她轻笑一声，朝班恒挥了挥手，班恒才磨磨蹭蹭地骑着马离开。回到大月宫，容瑕在前殿与大臣商议政事，她也没去打扰，而是打开了班恒给她的包裹。包裹里放着一个书匣子，还挺沉。难道是新出的话本？宫里现在有专门为她编纂话本的人，这些人各个都是编纂故事的高手，哪还用到宫外买书？盒盖打开，班婳把里面厚厚一沓书捧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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